周二早晨,昨日的烏雲終於被陽光驅散。雖然地上仍留有水漬,但是想來,應該很快就會被曬乾。
經歷了昨日的風雨後,空氣更加清爽。而上午只有一堂課的田希然,心情也顯得更加舒暢。
“今天是想繼續學古詩啊,還是說,我們來學習一下黃繼光的事跡呢?”
還是成熟穩重的白襯衫,田希然站在講台上笑著朝孩子們問道。
“古詩!”快速地舉起手來,岑欣小朋友第一個發表了意見。
“那好!”凡事都喜歡和孩子們商量著來的田希然,輕輕地點了點頭,“今天,我們學《塞下曲》。”
“月黑雁飛高……”
……
一段健康的師生關系就是這樣的。一堂課上完,學生們輕松快樂,老師,同樣也是愉悅滿足。
“呼。”
回到辦公室裡的田希然在杯子裡接了口水,終於潤了潤乾燥的嗓子。
“今天就一節課啊田老師?”
旁邊的鮑老師微笑著,和田希然聊了起來。
鮑老師名叫鮑才英,是四年級二班的班主任,由於和田希然在同一個辦公室,所以他們的關系也比其他同事更親近些。
“嗯。周二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了。哈哈。”
鮑老師比田希然大幾歲,因此,在和鮑老師交流時,田希然就像個小孩子。
“哎呦喂,看把你美的!今天不會還有其他好事吧?”
被她這麽一說,田希然瞬間想到了某個人,“哪有啊?麻煩事還差不多!本來今天課少想休息休息,可是學校外還一堆事等著我呢!”
田希然略顯誇張地噘了噘嘴,好像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
“哦?真的嗎?我可是怎麽看怎麽不像是麻煩事啊?”
對於當班主任的鮑老師來說,察言觀色的本領更是高上一籌,此時此刻,田希然那明顯帶著期待的樣子,早就被她一眼看穿了。
“行了鮑老師,你快忙吧!別拿我尋開心了!”
自知不敵,田希然立刻舉了白旗。
“好好好!那,你既然有事你就早點兒走吧!我第四節還有課。”
鮑才英“貼心”地出言建議道。
“嘿嘿。”田希然嘿嘿一笑,“那明天見鮑老師。”
“明天見!”
從學校出來,田希然選擇先回家,就算這早已不是第一次見面的“相親局”,她不想準備太多,但是最起碼,她也得回去換身衣服。
其實,她也說不清她現在和柯易到底是什麽關系,而這“重新開始”之後,她更不知道到底應該以怎樣的態度去對待這次“飯局”,但是,好在,她昨晚已經確定了此次“戰役”的四字方針——“遵從本心”!這也是她今天能夠自信灑脫的前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昨天我爸媽那關都過了,今天有什麽好怕的?”
差不多十二點,她走進了江南小築熟悉的包間。
上次約的十二點,她十一點半就到了,這次約的也是十二點,她終於學聰明了。
“嗯?”
可是,踏進包房,裡面空無一人。
上次的陰影仍然籠罩在田希然心頭。她本來帶著些期許的眸子也在瞬間暗淡了不少。
“呼。畢竟還有幾分鍾。”
她自己勸著自己。
可是,幾分鍾後,明明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對方卻仍不見蹤影。
“就算是重新開始了,可你留在我這兒的“刻板印象”怎麽還是沒變啊?”
搖著頭苦笑了一句,
田希然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氣還是無奈。 時間再次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已然十二點半。
田希然不是沒想過給他打電話,可是,但凡是個正常人,同樣的錯誤不會犯兩次吧?她的這個電話打過去,對方真的能承受住麽?
“他真的有什麽事?”
雖然產生了和上次一樣的想法,但是,田希然真的不是傻子。她只是真的不敢相信,如果不是有什麽急事的話,柯易為何會連著放她兩次鴿子。
“不會吧?真的不會吧?”
這半個小時她沒有像上次一樣去數牆紙上的磚塊,而是,她真心誠意地在“悔過”:她之前是不是真的看錯了柯易這個人。
“就算是你有什麽急事,你有我電話的啊!”
田希然真的已經竭盡全力在為柯易找補,可奈何,她這次真的是連自己都沒法說服自己。
“呼。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對他的信心從何而來。”
人最可貴的是堅持自我,而人最可怕的,是自我懷疑。
她自認她是有幾分識人之明的,因此,在表面上已經幾乎是“負分表現”的柯易身上,她還是存了幾分期許,他相信對方能“改過自新”。畢竟,他有這個能力,只是態度不端正。可是,在今天十二點半的江南小築,田希然終於動搖了。
“您好,您要點……”
熟悉的服務生走進來看見了熟悉的人。而在看見對方尷尬一笑後,服務生歎了口氣就準備離開。
“不用了。”
“啊?”
服務生回頭驚訝道。
“這次不等了。”
田希然平靜地笑了笑。根本看不出她有任何的生氣。
“那這個包間……田女士,今天人比較多,外面還在排號……”
服務生有些難為情地問詢著。
“嗯,把我的預定取消了吧。”
接著,待道過謝的服務生走出去後,田希然輕輕站起。
“你是遊戲主播是吧?無論你是在跟我玩什麽‘遊戲’,我,不奉陪了!”
一步一步地, 她緩緩走出了江南小築。
“這次沒有虧錢,有進步,不是麽?”
……
她拎著包,左一腳右一腳地走在大街上。她不斷地在問著自己,她應該生氣麽?應該!因為她被戲弄了兩次。可是,又好像不應該,因為她明明已經上過一次當。
“我到底是不是個傻子?”
田希然突然之間很想笑。
“我要不是傻子,為什麽被戲弄過後還會相信他?我沒有看過‘狼來了’麽?哈哈哈!田希然你知道嗎?連服務生都覺得你可憐,她都知道你是被人隨意玩弄,結果呢,你還在傻傻地癡癡地等著。你知道嗎?在第一次玩弄你之後,他後面所有的表現都是為了第二次玩弄你,你若還不悔悟?好啊!他會再找個借口,然後,等你上當之後再第三次玩弄你。世上真的有這種人,他們是以玩弄女人的感情為樂的,你不知道嗎?哈哈哈哈!”
起風了,田希然的白色連衣裙隨風飄蕩。
……
一點多,午時已過。
太陽按照約定,已經蒸幹了地上殘余的積水,可某些人,卻未能趕上這明媚的陽光。
“他們說快寫一首情歌雅俗共賞,落筆傳神還要容易傳唱……”
陽光下,白衣田希然接起了一個未曾備注過的電話。
“喂?您好!”
她語氣平靜。
“是田希然田老師嗎?我是白宇。你應該知道的,額,柯易的室友。”
“呵。”
田希然笑了,她看了眼時間,一點一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