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智鬥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

　因此，見到情況不妙，柯易是絕對懂得“風緊扯呼”的。

　而最常用的借口，對於乾他們這行的來說，就是“尿遁”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柯易悠悠然從廁所走出來時，他正好聽到了柯承謹的聲音。

　“放心吧，他們並沒有進來我的臥室。”

　小家夥故意壓著聲音，對田希然說道。

　“一切都和老師你說的一樣，柯晟他，額，我爸他，給我道歉了。”

　“呦呵！”

　聽到小侄子這麽說，柯易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田希然，雖然知道他從廁所出來了，但是，仍是正眼都不給他一個，她專心致志地衝著手機說道:“那就好，那你趕緊寫作業吧，老師就不打擾你了，嗯，如果還有什麽想跟老師說的，明天來老師辦公室找我就行。”

　“嗯嗯，好的，多謝田老師，mua！”

　小孩子天性，喜歡隨時表露自己的情緒，因此，柯承謹毫不吝嗇地就給了田老師一個香吻。

　驟然收到這種“回饋”，田希然有些愣神，可旁邊的柯易卻笑了。

　“這是這家夥的獨門絕技，我被拿捏得死死的，你可不能被他騙了。”

　而聽到柯易的聲音，還沒待田希然說什麽，小家夥卻在電話裡發話了:“小叔，原來你在旁邊啊，你這個緊急聯系人真不靠譜，哼，從今天起，田老師是我的新任緊急聯系人了，你，你，你就當緊急聯系人二號吧！”

　“嗯?”雖然是童言無忌，但是聽到他這麽說，柯易頓時覺得可笑又可氣，“什麽鬼啊?總得有先來後到吧?就算你想添加她你加就可以，可憑什麽我成了二號啊?”

　正當他吐槽了一句還不夠，還想搶過手機繼續跟柯承謹理論之時，田希然卻輕盈地一閃身，躲過了柯易衝著手機襲來的黑手。

　“行了行了，今天挺晚的了，你趕緊寫作業吧，老師掛電話了啊！”

　說完，在聽到對面的“嗯嗯”以後，田希然立刻就掛斷了電話。

　“嗯?幹嘛?都打了那麽長時間了，怎麽最後這麽著急?”

　柯易當然看出了她是故意的，明明自己都有繼續和小侄子說話的意圖了，她卻還是立刻掛斷了電話。

　可明明事情已經圓滿結束，都這時候了，她能有什麽顧忌呢?

　“這麽晚了，人孩子作業還沒寫呢！跟你一聊，不知道又要到什麽時候了，我當然得趕快掛啊！”田希然說道。

　這個解釋合理是合理，但是，柯易總覺得，她絕對是另有原因。

　“行吧行吧，那，電話總能還我了吧?這麽長時間，我總得看看我有沒有什麽消息。”

　柯易正色道。

　“嗯，好。”田希然也認為確實如此，霸佔人家手機這麽長時間，確實可能會有漏過的消息。

　可是，“誒?等會兒！咱們之前，是在幹什麽來著?”

　直到她把手機交還給柯易，視線重新回到筆記本電腦上以後，她才緩緩回憶起了之前的那一段難熬的時光。

　柯易拿著手機迅速地翻了翻，而田希然，短短幾秒內，好像已然重新回到了之前的emo狀態。

　她看了看柯易的“活動安排表”，又看了看那醒目的“活動時間”。她的臉，瞬間“愁雲密布”。

　“哎呀停！”

　發現並無什麽消息的柯易終於放下手機，而眼看著田希然的表情在肉眼可見的發生變化，他終於直接大喊出聲。

　瀚海闌乾百丈冰，愁雲慘淡萬裡凝。

　剛才因為意外，才好不容易化掉了他倆之間的“堅冰”，眼看著“愁雲”又要凝聚，柯易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你想改什麽就改吧！我盡量去爭取。”

　他突然輕輕言道。

　松口，其實只是一句話的事，可是這一句話背後，究竟要付出多少努力，只有柯易自己知道。

　“啊?”

　“啊什麽啊?”

　柯易瞬間硬朗了起來，不僅直接將她的疑問頂了回去，他竟然還白了田希然一眼。

　“一個破時間，我就不知道有什麽好改的。”

　他看似生氣地“罵”了一句。

　可田希然，臉上卻重新有了笑意。

　“真的?”

　“哎呀當然是真的。只不過，我雖然答應你盡量去爭取，但是，到底人家那邊什麽態度，我也決定不了，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柯易無奈地說道。

　這種“娘們兒”的思想啊，就是乾不成大事！明明各種合作“大頭”已經敲定得八九不離十，她偏偏喜歡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算了吧，反正無傷大雅，她願意怎麽鬧就由她鬧去吧！

　也不知為何，柯易突然就冒出了這樣的想法。而他雖然一直在埋怨田希然，可他考慮的，終於不是她配不配干涉自己工作的問題了。

　顯然在他心裡，他已經默認她配了！

　“你說的?”田希然再次確認道。

　“哎呀你趕緊吧！磨磨唧唧的，一會兒又到十二點了。”

　柯易滿臉都是嫌棄。

　“那好，你要讓我改時間，我的標準只有一個。你的工作時間，每天都不能超過晚上十二點！”

　看到柯易這個態度，田希然終於也不在忸怩，她立刻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麽?不能超過晚上十二點?”聽見這麽離譜的標準，柯易直接樂了，“你丫的有病吧?我們的工作時間本來就……”

　本來柯易心直口快，“口水話”已經出了口。

　可是，看見對方根本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後，柯易的嘴唇在即將發出“就”這個音時，突然像是被石化了一樣，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呼吸好像都停止了，只因，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想到了一個他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忽視的原因。

　一種酥麻的感覺從腳底沿著脊髓一路向上，直至衝破頭皮。

　他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然後瞪大眼睛看向田希然。

　“你是，不想我熬夜?”

　……

　是啊！一個破時間有什麽好改的呢?

　柯易想過無數次這個問題，卻一次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就不應該成為問題！

　因為，一個破時間，真的沒什麽好改的！

　就算是她田希然認為自己有私心，想要重新打亂各位“妖精”的“上車”時間，她只需要重新做一個排列組合即可，完全沒有必要去幹涉別人的“工作時間”。

　而她之所以這麽做，就是希望當柯易將直播時間調到白天的時候，那些妹妹們也能跟著一起調整工作時間。

　這也是為什麽她一再強調:“她們怎麽說也是要用你直播間的！”

　潛在意思就是，“當你直播間調整直播時間以後，她們自然也得跟著調整。這本就天經地義，無可厚非！”

　“你……”

　才硬朗了沒幾分鍾，柯易就萎了。

　他目光呆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田希然。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當時他問她原因時，她為什麽要搖頭說沒有正經原因。

　試問，就田希然這樣的性格，讓她親口說出:“我不希望你熬夜！”這可能嗎?這現實嗎?她可不就得咬著下嘴唇半天哼不出一個字嗎?

　“你怎麽這麽傻。”

　輕聲說出這句話，柯易搖了搖頭。

　“我，我——”

　可此時的田希然卻以為他說的是另一個意思。

　她小臉被憋得通紅。

　“我，我當然知道你是播遊戲的。我不傻！我知道播遊戲的黃金時間段肯定是下班後到睡前這段時間，我考慮過！可是，你現在身體狀況不允許啊！”

　她好像顯得很急。

　“你已經直播三年了，你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間段直播，絕對就是因為，這個時間段是收益最大的，我當然懂！我當然也希望你能掙更多的錢！”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還沒出院啊！”

　“而且，你這個胃炎已經拖了很久了，就算是出院你也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它繼續惡化吧?現在是胃糜爛，然後呢?胃潰瘍?再然後呢?”

　“柯易，熬夜是對身體危害最大的，尤其是，你已經有了這麽嚴重的胃炎！”

　“我沒法勸你不要工作，更沒法說你身體都沒了還要錢有什麽用，我覺得我可能不太配說這句話。可是，我真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剛出院沒幾天，就，就……”

　說到這兒，田希然終於也輕輕歎了一口氣。

　“你讓我了解你的工作我很開心，可是，看到你寫的活動時間，全是從下午六點到凌晨四點，安排的滿滿都是，而且，每天都是這樣！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我，我，我怎麽都做不到讓你就這樣把這個時間表發過去。所以，我就想，你就當是為了，就是，哪怕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少掙點兒錢，每天安排的時間少一點，然後，把直播時間改到十二點前，最起碼能保證每天按時睡覺，然後……”

　柯易已經沉默很久了。而聽到田希然最後這段話中的某個細節，他真的覺得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了。

　“我說你傻，不是因為這個。”

　他好像很不禮貌地打斷了田希然。

　“你傻麽?你當然不傻！你上面說的那些，我從不認為你會想不到，而且。”

　柯易頓了頓，然後，他輕輕歪了歪頭。

　“而且，你不僅知道你上面說的內容，你還知道，如果你以正常手段勸我，我絕對不會聽。我沒說錯吧?”

　他直直地盯著她。而後者，好像真的微微一驚。

　“你十分清楚，現在的我，本來在住院後就急於掙錢，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好的項目，我絕對會拚命地做到最好。所以，即使你以我還需要靜養為理由，勸我修改時間，不要熬夜，我八成還是不會聽。”

　“因此，你選擇了:寧願讓我認為你是在無理取鬧，你也一定要勸我修改時間，哪怕真的，我會因此怪罪於你。而這，也是你不願意將實情告訴我的根本原因。”

　他看著她，細致地觀察著她的微表情。

　而得到的結果是，柯易說的是對的。

　“哎。”柯易又是一聲長歎，“所以我才說，你真的很傻！”

　田希然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就像柯易所說，她真的相信通過普通辦法已經無法勸他了。而現在，既然一切的一切都被他識破，那麽也就是說，即使她選擇讓他誤會自己，自己也不能達成最終的目的了。

　“所以你，不會調了麽?”

　田希然腰板一塌，絕望地問道。

　“不，所以我，一定要調！”

　“嗯?”

　田希然以為她自己聽錯了。

　“可你不是，你明明已經看出……”

　“沒錯，如果沒有你，我一定會高質高量地完成這次合作項目。而且，我仍會用我一貫的工作態度，去熬夜！去拚命！最起碼，要讓資本認為我是在拚命！只有讓他們認為我要錢不要命，我才能獲得更多資本的青睞！”

　“你……”

　他的這番話讓田希然更震驚了。他仿佛一直站在一個更高的維度。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麽能將自己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現在，你出現了。在這個世界上，我終於發現了比我自己還要更在乎我自己身體的人，那麽，我就不能隻為自己而活了。”

　田希然呆呆地聽著這句話，同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剛才我是不是說我盡量爭取，然後，看那邊的態度?”

　柯易突然問道。

　而田希然，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現在收回這句話。”

　“啊?”

　她再度疑惑。

　“我現在的態度是，這個時間，我必須要改！”

　……

　病房再度回歸沉寂。

　而剛才的“智鬥”，顯然以柯易完勝收場。

　只不過，他並不認為他勝利了，而他們之間，他也並不認為是在“智鬥”。

　當然，如果非要這麽說，他覺得，確實還是有一件事勉強能算的上。 www.uukanshu.net

　“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要趕緊掛斷柯承謹的電話了。”

　“啊?”雖然還沉浸在一種不知“是勝是負”的情緒中，雖然，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要說這件事，但是，田希然還是非常配合地問道:“為什麽?”

　“因為啊，柯承謹年紀小，而且當時眼前有事，他並不會立刻想到整件事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一旦眼前的事情結束，他有時間細細地考慮這整件事後，他就一定會發現:他的語文老師，在大晚上的，為什麽會和他的小叔在一塊兒呢?”

　“你，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麽！”

　被柯易說穿，本就情緒激蕩的田希然一下子變了個“大紅臉”，不知所措，沒有地縫可鑽的她，隻好再次狠狠地掐了柯易的腰一下。

　“嘶，疼！”柯易先是喊了一聲，然後，他繼續輕輕說道。

　“而我，也是一樣，在那個周六的中午，我壓根兒就沒有發現，我生命中的另一半，竟然已經悄悄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嗯?”

　田希然陡然一驚。而且，她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然而，正當柯易想要趁機做出什麽不軌舉動之時，他的“緊急聯系人”再次打來了電話。

　“小叔！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而接起電話的柯易隻好苦笑一聲:“嗯，其實，我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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