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柯易申請的吃飯時間,也所剩無幾。
此時的他,剛剛從廚房中洗完碗,擦了擦手,正緩緩地走回客廳。
雖然他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但是,路過客廳之時,他的目光,還是停在了那個窄窄的餐桌上。
看了幾秒,又淺淺地笑了一聲後,最終,他還是按下了開關,熄滅了客廳的頂燈。
“oK兄弟們,我回來了。”
重新回到直播房,他朝麥克風喊了一句。
而隨著他關上他的直播房門,在完全走進這個封閉的空間之後,就意味著,之前發生的所有事,他必須立刻忘記。此時他的腦袋裡,只能想著直播這一件事。
“短暫的休息後,精彩馬上開始!”
他瞬間調動起情緒,亢奮地說道。
“誒?等會兒,怎麽這個話一說,我突然感覺,我需要在這個廣告位招個商啊!哈哈哈哈。”
進入狀態後,他的玩笑話張口就來。
而且,此時此刻,他的笑容,是那麽的真實,他的笑聲,也是那麽的,具有感染力。
“你終於來了香帥,妹妹們都等急了!”
彈幕紛紛開玩笑道。
“哦?是嗎?哈哈哈哈。”
為了活躍氣氛,柯易再笑。
“你要是再不來,妹妹們就去找別人了,你的後院就失火了!哈哈哈哈!”
又一個彈幕說道。
而看見這刺眼的四個字後,柯易卻仍然只是“害羞”地笑了笑,“瞎說什麽實話啊?這個詞用的,還後院?哎呦真的是,咳咳,下播後來找我領錢哈!”
沒有人發現柯易的異常,因為柯易的表現,根本就沒有異常。
“哈哈哈哈。兄弟群號多少,有錢大家一起掙啊!”
而發現主播在玩梗後,彈幕只是更加積極地應和道。
“okok,‘盤絲洞’夜場,開始了!”
……
與柯易的假裝快樂不同,與此同時,剛才就已經跟他道過別的田希然,正一步一步地,神情落寞地下著樓梯。
由於是頂層,所以下樓梯的過程,注定會很慢,只不過,這也正好,給足了田希然思考與調整的時間。
剛才接到她爸爸的電話來詢問地址後,她就直接拒絕了柯易的陪同建議。
“我晚點兒開播沒事的,真不用我陪你下去?”
“不用了,還不知道我爸那邊是什麽態度,你,還是別見他了。”
其實,此時的田希然,不僅不想讓柯易見她父親,甚至就連她自己,如果可能的話,都不想見到他。
畢竟,作為老兩口,他們兩個,肯定是同一個陣營的。
“希望你不要和我媽一樣,無理取鬧!”
踩在樓梯上,田希然煩躁地自言自語道。
而終於,待她緩緩地走出樓道之時,一輛黑色的馬自達,已經候在了停車位前。
“唉。”
長歎一聲,準備好迎接暴風驟雨後,她便拉開門,走進了副駕駛。
然而,點火,啟動,加速,甚至馬自達都已經七轉八彎開上了大路,握著方向盤的田繼峰,卻始終沒有朝女兒說一句話。
覺得有些意外,田希然主動朝左邊看了一眼,可雖然察覺到了女兒的眼神,但專心觀察著路況的田繼峰,仍是沒有張嘴。
“準備回去再教訓我?”
女兒的耐心怎麽可能強的過父親,
實在忍不住的田希然,率先開口道。 “啊?為什麽要教訓你?”
只是疑惑般地朝右扭了一下頭,田繼峰沒有過多的表情。
“嗯?”
聽見這句話,田希然更不理解了。
“不是,我媽,或者我小姨,沒給你打電話嗎?”
“打了啊!”
田繼峰又朝右扭了一下頭,然後,略顯無辜地說道:“她說讓我來接你啊!”
“啊?”
田希然被她父親的表現搞的是滿頭霧水。
“可,你不生氣?”
她直接朝對方問道。
“我為什麽要生氣?”田繼峰終於認真地看了女兒一眼,“或者說,你做了什麽讓我生氣的事嗎?”
“我……”
田希然果然失了語。
“那,額,我去他家的事,你,你……”
小心翼翼的,她主動提起了這個敏感話題。
“那確實,嗯,我之前確實沒想到。”田繼峰終於點了點頭,“不過,你難道真的做了什麽……”
“喂喂喂,咳咳,話不能亂講啊!”她急忙打斷了父親,“我可,我可……”
對於這個話題,雖然她自認清白,但是,想起最後的那個意外,多多少少,她還是有那麽一絲絲的心虛。
“所以啊,我相信你,而我既然相信你,我還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和預想的完全不同,父親的善意和理解,真的給了田希然莫大的支持和勇氣。
而當她由憂轉喜,準備把她和她母親下午的矛盾全盤托出後,田繼峰還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話。
“不過,女孩子家家的,還是得矜持些!”
他眼睛直視前方,幽幽地說道。
很快,父女倆已經到達了目的地。只不過,瞞著那兩姐妹,在車裡達成一致後,他們的目的地,其實是澤水公園。
“所以, 你是說,當時你們在一起吃飯,而你不想告訴你媽你給他送飯的事,所以就撒了謊,然後,聽見你媽的態度很不好之後,你就直接頂撞了她,再然後,她們就給我打電話了?”
在涼亭裡的石墩上坐著,田繼峰問道。
“對的,事情就是這樣,額,大差不差吧!”
由於還是心虛,所以,她在後面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又加了四個字。
“嗯,這樣的話,我就懂了。”
田繼峰緩緩點頭。
“懂了?那她為什麽發神經,額,就是,那麽得,額,內啥呀?”
田希然抱怨道。
“這個問題稍後再說,然然啊,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可以麽?”
他柔和地看著女兒說道。
“啊?問唄!”
父親的善解人意,博得了田希然很大的好感,因此,她並不拒絕他的提問。
“我其實下午就想問你了。”他先是說了前半句,然後,又思索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
“對於他母親的事,你怎麽看?”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而在震驚於他居然也知道這件事之後,立刻,田希然就想通了剛剛那件事的原因。
然後,沒有著急於回答父親,她緩緩站起,在看著眼前那潺潺的流水將近三分鍾後,終於,輕輕張口。
“怎麽看?哼,無論是他母親還是我母親,我的回答是,我要親自,證明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