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反覆和程修言確認方案,同時兼顧跟美術組的需求溝通中,上海出梅了。
天氣從潮濕悶熱變成能感受到輻射般能量波的酷熱,時間很快到了七月十號發薪日。
施然入職不足一整月,但她算上加班時間的折現,到手居然領了四千五百塊錢,自己留下五百,剩下四千全打到了施建寧微信上,備注信息:【學費還款:4000/24000】
這筆轉帳發過去之後,施建寧回了句:【前幾個男的不像樣就算了,這次這個我幫你看過了,人不錯的,周末跟柳敏去認識認識。】
本以為有了施建寧的“把關”之後,短時間不會再被迫去相親,可事與願違,施然看著自己的轉帳記錄和施建寧這句話,想起先前莫名挨的一巴掌,隻覺得耳朵裡又嗡鳴了起來。
這天下午施然將程修言通過的方案拆分成對話表,發過去不到倆小時,獲得他【開搞吧】的指令。
施然先驗收完美術做出來的一批物件,確定不會有事來打斷她之後,便封閉起對外界的感知,專注的鑽進了配置工作裡。
奮戰到半夜兩點多,她把新手村所有劇情都配完測完了,見孔文還在,便把事件觸發腳本中可以通過擴展邏輯達到表現的需求發過去。
孔文臉上寫著不情願,好似對施然有很大意見。
鄭存提醒過姚遠和孔文關系不錯,施然謹記在心,以姚遠恐怕已經暗中挑撥過孔文對她的看法為前提,她蹲在孔文身邊,用和緩的語速把需求清晰的描述出來。
程序還是比較單純的,當孔文理解了施然並不是要求新做功能,而是把已有的事件觸發機制加上一些前端表現邏輯,可以預估這裡列的十幾個需求,每一項都不會花費超過十分鍾時間就能弄出來,孔文松了一口氣,結結巴巴的確認了幾項要點,便答應等鄭存的押運系統做完,下周二就幫施然搞定。
回到座位上之後,劉宇發來句話,【程修言會給你撐腰,沒必要提個需求都那麽卑躬屈膝吧?】
這說的是什麽廢話?施然懟回去,【大丈夫能屈能伸,過程不重要,我跪著讓別人幫我把事情做了,我目的就達到了,結果好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劉宇坐在那品了品施然的話,嘴裡嘀咕道:“怨氣很大啊,姑娘。”
施然還有件事心裡沒底呢,既然劉宇先開腔,她也就不用再客氣,湊過去用一種帶著威脅的語氣,“等我把新手村劇情表現都調完,最晚下周三,你得審一遍。”
“啊?”劉宇懵逼的轉過來,“這麽快?”
施然挑釁的上下掃視劉宇,“如果你覺得我改完之後遊戲體驗有提升,後面我的工作你都必須及時部署,及時審核,及時給我反饋。”
劉宇哭笑不得,他近來數值纏身,除了重點副本和系統的案子他會抽空看看,其他偏執行的工作他實在無暇顧及。如果施然入職後的表現像個小弱雞需要他格外留神,他或許還會勻幾分精力去盯著她,可程修言近來不管見面聊的還是微信同步的,都是說施然很有自驅力,做事有衝勁,有想法,有條理,有態度,這四有新人讓他從哪盯起?
誇人的話劉宇還是挺吝嗇去說的,半開玩笑道,“不怕我跑完新手村把你噴一頓?”
施然嗤之以鼻,“不會給你機會噴我的。”
劉宇撇著嘴搖搖頭之後,沒再對施然的工作方式插手乾預。
周五晚上程修言帶運營部幾個女下屬出去聚餐,
邀請施然一起去。 坐在日料店的包間裡,程修言主動為幾個女孩服務,剝海鼇蝦堅硬扎手的殼,輪著將鮮甜的蝦肉放到女孩們的餐盤中,從壽喜鍋燙了雪花紋十分漂亮的和牛,優先緊著姑娘們吃。
林煥緊挨著施然,邊大快朵頤,邊把程修言在運營組說的話擠眉弄眼的誇張再現出來,“這版新劇情有我年輕時候看武俠的味道了,不是金庸那種厚重磅礴的,更像是古龍那種快意恩仇~嗯,我越看越喜歡,越看越上頭啦~”
“你這麽說我……”施然尷尬的腳趾摳榻榻米,“意思我的故事對背景交代太少,還是沒有給這個世界賦予更多的底蘊?”
“你怎麽能這麽曲解我的話呢?”程修言大驚失色,討好般的將剛拔下來的雪蟹腿放施然盤子裡,“我是說你節奏把握的好,人設不走臉譜化,很立體飽滿,故事還帶著現在年輕人喜歡的爽感。”
“金庸寫神,古龍寫人嘛,程總總是誇咱們施然寫的武俠劇情有人味兒,有生活氣息,接上地氣了。”林煥伸手,“給我個雪蟹腿嘗嘗。”
“你倒是懂我意思。”程修言笑吟吟加快拆蟹動作,將蟹腿挨個發出去,“你們要好好相處,等九月份遊戲開始預熱,我要多仰仗你們這群人美心善的小姑娘了。”
數林煥響應的最積極,“那當然,我和施然聊得來,我要和她拜把子。”
施然衝林煥呲牙一笑,她最近往運營部跑得勤,每次過去林煥都會找機會給她塞點小零食到嘴巴裡,何況林煥身為哈爾濱人,帶著東北人都是段子手的優秀基因,說起話來總那麽幽默,讓施然在日益緊張的工作中找到了一小片快樂的避風港。
“這一拜。”林煥從別人盤子裡搶過來一共三個雪蟹腿,並一起舉在面前,唱起了桃園三結義,“忠肝義膽!”
施然有樣學樣也抄起自己的一雙筷子,再搶來對面程修言的一根,並起來跟著唱,“這一拜,生死不改!”
桌上幾個人都樂瘋了,程修言笑過之後,若有所思盯著施然看了一會。
這次聚餐屬林煥酒喝得多,十六度的千歲鶴像白開水一樣往下灌,後來喝醉了抱住施然就哭,說她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硬要讓施然管她叫姐。
好不容易和程修言兩人合力把林煥送回租住的房子,施然幫林煥換衣服,程修言就先去樓下等了。
十幾分鍾後施然下樓,見程修言點著根煙,看著天吞雲吐霧,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與聚餐時判若兩人。
施然揉揉伺候林煥更衣累的發酸的肩膀,走過去問:“怎麽了?”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程修言猶豫良久才說出的實情讓施然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