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卡著時間,直接去了柳敏發來的飯店地址。
王淑琴母女兩個早就到了,施然找到包間推門進入,就看到正對面算是主位的位置上坐了個商場精英模樣的男人,灰色西裝內搭白襯衣,解開兩顆紐扣,他正偏著頭跟抱著他胳膊黏糊撒嬌的王豔低聲說著什麽。
王豔的穿著打扮跟以前全然不同,上身一件小香風的白色洋裝,看上去價值不菲,只是她臉上的妝容實在過於誇張,跟王淑琴的化妝風格一脈相承,都有種白雪公主的惡毒後媽既視感。
聽見有人進來,桌上三人一起將目光轉向門口。
王豔一副女主人姿態,指指自己身邊的位置,“你還挺準時的,過來坐吧。”
施然用小幅度的微笑做自己的開場白,她沒按王豔的指示坐過去,而是選了靠門口和另三人隔桌相對的座位。
“喲,離我那麽遠,怕我啊?”王豔撇著嘴衝身邊男人諂媚一笑,“別理她,她一直都是這副腔調,普信女,總覺得自己有多漂亮,別人都得上趕著和她套近乎。”
她不坐王豔身邊,就成了普信女?這思路也算很清奇了。
“女孩子嘛,漂不漂亮還是要靠打扮的。我們家王豔以前是年紀小,不懂這些,現在稍微收拾一下,樣子啊,不知道要比你好多少倍。”王淑琴一臉嫌棄,手指非常缺乏教養的對施然指指點點,“你看看你,土不土哦?”
施然早知道來這個飯局肯定要被嘰歪幾句,沒想到兩位王姓女士連招呼都不好好打一個,就開始這麽夾槍帶棒的攻擊她。
人靠衣裝,道理是不錯,可施然並不覺得自己穿著樸素的舊衣服有什麽可自卑的。
她無視王淑琴的挑釁,淡笑著告訴王豔,“你口紅沾到牙上面了。”
王豔立刻從包裡掏出小鏡子,扯了餐巾紙呲牙一頓擦。
施然無奈的搖搖頭,發現對面的男人正在偷笑,便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清清嗓子,正色對施然客氣的一點頭,“你好,我叫馮星海。聽說你平時工作很忙,感謝你抽空過來聚一聚啊,等下喜歡吃什麽,盡管點,今天我做東。”
馮星海長了一雙桃花眼,說話語調和緩,倒看不出對施然有什麽敵意。
施然便也回給他一個禮貌的頷首,“破費了,我叫施然。”
“幸會。”馮星海道。
施然笑笑,“幸會。”
王豔快速擦完了牙齒,再度抱住馮星海胳膊膩歪,“她就是個綠茶白蓮花,你不許理她,不然我要不開心了。”
馮星海親昵的捏了下王豔的鼻子尖,“她不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嗎?你還是要講點禮貌的,說話客氣點,OK?”
王豔哼唧一聲,“哦,好吧,我聽你的話。”
施然被秀了一臉的小鳥依人,眼觀鼻鼻觀心,拎了茶壺過來給自己倒上一杯,端到嘴邊抿著慢慢往下喝。
柳敏要在家裡打扮,在選擇背哪個包包上花了不少心思,比約定時間晚到十五分鍾,還一副理所應當,趾高氣昂的架勢。
她和施建寧入座後,施然從包裡取出提前用溫水衝泡好,裝在保溫杯的秋梨膏湯,放到施建寧面前桌上。
施建寧對過年打了施然的事還有些耿耿於懷,施然叫他少喝點,他就說自己喝兩杯紅酒就行了。他點煙,施然讓他把煙掐了,他也就老老實實將香煙熄滅,又舍不得扔,捏掉上部燒黑的一段,將煙裝回盒子裡。
跟著施建寧又咳嗽了,拿紙巾包了一口吐出來的痰,施然眼尖的看見那張紙巾染上了幾縷血絲。
她伸手過去搶過施建寧放在桌上的煙盒,
塞到自己包裡。施建寧丟了紙團進垃圾桶,回頭一看煙沒了,皺眉瞪施然,“儂做撒啦?”
“都要咳血了還抽煙?你現在一天抽多少?三包有沒有?”施然瞪著施建寧問。
施建寧又慫了,“哪有三包?最多兩包多一點。”
施然剜了施建寧一眼,低頭收起垃圾桶袋子,系了個死扣,拿出去找服務生丟掉。
回到包房,彎腰給垃圾桶套垃圾袋時,柳敏在一旁覺得很丟人似的數落她,“叫你來是當服務員的哦?一個垃圾袋子要你跑進跑出換新的?”
施然沒吭聲,她出於什麽想法做什麽事情,柳敏向來都是無法理解的,多說無益。
這頓飯,馮星海出手大方,燕翅鮑肚輪番上。
施然從頭到尾都是食不知味,施建寧咳嗽的過於頻繁,不免讓她擔憂。
王淑琴主打炫耀王豔的男朋友,三句話裡總有一句是把馮星海跟程修言放到一起對比的。
她說馮星海和王豔才認識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已經把王豔帶到他的大房子裡去住了,還說馮媽媽已經見過王豔了, 不久之後兩家人就要一起商量訂婚的事情了。而程修言呢?都跟施然在一起這麽久了,什麽進展都沒有,根本就是個對感情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
馮星海自始至終都沒有表態,隻負責在王豔和他起膩的時候,去逗一逗王豔,形如逗什麽小寵物。
在施然看來,馮星海對王豔的態度有些過分輕佻,但他每次看施然的時候,卻會收起玩世不恭,變得正兒八經又彬彬有禮。
這也太奇怪了,通常來說,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在長輩面前,裝也得裝成一位正人君子吧?怎麽這個裝,全都用在偶爾跟施然的互動上了呢?
施然卻不免心生腹誹,覺得馮星海跟王豔之間,根本不像王淑琴說的那麽情投意合,一心奔赴婚姻殿堂。
飯桌上柳敏好幾次要施然給程修言打電話,施然都以對方有事要忙推脫掉了。
飯後沿著老街走回家的路上,柳敏氣的口不擇言,罵王豔是傍大款的小賤貨,罵王淑琴狗仗人勢,敢在她面前裝有錢人的丈母娘。
施然沒興趣討論柳敏和王淑琴的塑料閨蜜情,回家後,她把一整罐秋梨膏交給施建寧,將衝泡方法發到他微信上,又搜出家裡幾瓶黃酒,幾條香煙,一口氣裝在包裡,全部帶走。
她警告施建寧,要是下次電話裡再聽見他咳嗽,她就再也不回家看他了。
施建寧對此敢怒不敢言,倒頭躺在床上就不理施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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