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添春節長假在年會後就放了，距離大年三十還剩下兩天。

林煥幫著施然收拾了行李箱，將之前她在泰國沒穿過的一套保守款式，純白色帶荷葉裙能遮住大腿根的泳裝塞到了施然的箱子裡，她還提前網購了浮潛要用的呼吸管、潛水鏡和腳蹼三件套，也是白色系的，一邊裝箱一邊跟施然講用法。

“不要仗著會游泳就不穿救生衣，下水前你把眼鏡裡頭塗一層肥皂水就不會起霧了，呼吸管嘛反正我給你用開水消過毒了，到用之前再拿水衝衝。”

施然蹲在箱子旁邊看林煥輕車熟路給她做準備工作，笑意藏都藏不住。

有個閨蜜幫忙操心的感覺非常愉快，就連林煥事無巨細的嘮叨聽上去都是那麽美妙。

SPF50的防曬霜必須厚厚的抹一層啦，防曬噴霧最好隔一個小時就補噴一遍，玩的再累晚上洗澡也要用護發素，要不然頭髮會被海水泡的像稻草，還有補水修複的面膜，洗完澡之後必須要用，不然會像蛇一樣蛻皮。

等箱子裝的滿滿當當了，她還反覆檢查了兩三遍，生怕漏掉什麽重要的東西。

最關鍵的，林煥要求施然必須及時同步和劉宇的感情進度條，鼓勵施然這次去泰國一定要把劉宇拿下。

用林煥的話說，劉宇個子不矮，長的不賴，本事不小，身上莫名帶一股匪氣還挺招南方小姑娘的，讓施然抓緊下手，要不然劉宇被別的女孩搶走了，施然都沒地方哭去。

叮囑的話說了一籮筐，都有點媽系閨蜜的味道了。

年二十九一大早，林煥先提著箱子離開家，回哈爾濱過年去了。

前一天施然已經和林煥一起去銀行把支票兌了現，一口氣還清還欠程修言的四萬多的欠款。

程修言收下了錢和施然再度表達的謝意後，施然徹底無債一身輕。

攢到現在，施然存下來了將近兩萬塊的積蓄，給姚遠報銷了幾千塊唱歌錢之後，年終獎又剛剛發到卡裡，當前余額五萬出頭。

去泰國不能全部指望走格添安排的泰國地陪導遊的帳，不過就算有一些額外的自費開銷，施然兜兜裡有鈔票，心裡萬分踏實，對這趟旅程更充滿了期待。

出國旅行的事總要跟家裡交代，施然也想趁過年找個由頭，再給施建寧手邊放點錢，讓家裡應該能好好過個年。

乘地鐵回家打開門，屋裡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沒有。

施然先去了施建寧上班的小區門房，裡面的大叔說今天施建寧不上班，大概是去棋牌室搓麻將去了。

施然又往凌兆裡走，在一家沿街的棋牌室窗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這地方常年關著門，為了通風，酷暑或冬季都會把窗戶打開，裡面濃重的香煙氣味順著窗向外擴散，可以想象裡面幾桌人吞雲吐霧的環境有多糟糕。

貼著地放置的空調外機運作時發出“嗚嗚”的老舊聲響，施建寧和牌友說的話夾在噪音與煙氣之中，是那麽的刺耳。

有人問施建寧，家裡女兒回來過年伐。

施建寧滿嘴的抱怨，說女兒大了，翅膀硬了，瞧不上家裡的破房子，跑出去住好小區去了。

牌友打圓場，說施然從小就懂事，肯定是不想打擾施建寧夫妻的二人世界。

施建寧咳嗽了一陣後說，他知道他女兒對家裡有恨，施然恨這個家，從小就喜歡往外跑，不是去遊戲機房打遊戲，就是去隔壁鄰居家打遊戲，上了大學之後明明人就在上海，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面，大學一畢業就惦記著出去住，根本不把他這個爸爸放在眼裡。

牌友又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讓施建寧看開點。施建寧說了一番施然從未聽過的話。

“不好把小孩培養的太有本事的，曉得伐?我後悔的要死，還不如當初聽我老婆的，不讓她上大學，這樣麽她也沒有學歷，也沒有能力，就隻好留在家裡孝敬我了。”

牌友都聽不下去了，“瞎講八講，哪有做父母的不希望子女有本事的?”

嘩啦！施建寧推倒一手的牌，“胡了！”

施然眉頭緊皺，握拳敲了兩下心口的位置，裡面擰著委屈，很疼。

站在棋牌室門外，施然給施建寧發了條微信，【爸，我過年跟公司出去旅遊，你們好好過年。】

不等施建寧再跟牌友說什麽難聽的話，她調轉方向往柳敏常常光顧的健身房走去。

本想著碰碰運氣，沒想到健身房還在營業。

施然徑直走入後，迎上來一位健身教練，施然邊敷衍著和他聊了幾句，邊往裡面走，果然在牆邊一排跑步機靠角落的位置找到了柳敏。

她穿著修身的運動裝揮灑汗水的模樣確實還有些青春猶在的活力，只是在她旁邊扶著她的後腰，和她有說有笑的那個肌肉男，實在讓施然怒火中燒。

走過去停在他們身後，施然破天荒叫了一聲:“媽。”

柳敏聽見施然的聲音差點一個趔趄從跑步機上摔下來，她忙不迭關掉機器，推開肌肉男，肉眼可見的手足無措，眼裡都是惶恐，“你怎麽找到這裡的?”

肌肉男一雙眼睛滴溜溜在施然身上打轉，施然瞥他一眼，“我和我媽聊點家務事，你就別杵在旁邊礙事了。 ”

肌肉男油膩的笑起來，“小美女脾氣怎麽這麽大?”

柳敏又慌張的推了肌肉男一下，“小什麽美女?你快忙你的去。”

施然在更衣室等柳敏衝了澡，換好衣服出來，帶他去老街的咖啡館坐下來，面無表情，打算跟她攤牌，談判。

柳敏把心慌都寫在了臉上，先匆忙解釋，說他買了私教課，那個人只是她的私教教練，她跑步姿勢不好，人家在幫她糾正呢。

施然拿出手機，即便沒有錄音，也要裝出錄了的樣子，“所以他問你要不要等會和他一起去開個鍾點房?而你那麽開心就答應了?”

柳敏瞳孔地震，“你……你聽見……你錄下來了?！”

“我爸是什麽性格你最清楚，要是讓他知道你敢出軌，他會打死你，再去跟那個男的拚命。”施然收回手機抱起胳膊，“你也知道我現在工資不低，雇個人跟蹤你，拍你和他在一起的照片，這錢我出得起。”

連威脅帶恐嚇，施然篤定柳敏害怕施建寧被惹急之後做事不計後果。在柳敏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之後，施然從包裡拿出提前取的五千元現金，放在了柳敏面前桌上。

“只要你把心收回家裡，以後好好和我爸過日子，這次我可以替你保密。這五千塊是給你們過年用的，你敢再把家裡的錢拿出去養野男人，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服務員來上咖啡，施然一口都沒喝，站起來涼涼的瞥了柳敏一眼，轉身離開了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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