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柳敏顧左右而言他，原來施建寧的肺果然有問題，施然放下姿態請求柳敏，“阿姨，你能不能監督我爸戒煙?他總不拿身體當回事，如果身邊沒人看著，他肯定還會抽的。”

“那當然了，他是我老公欸。”柳敏答應的倒是爽快，但話鋒跟著又一轉，“清明節你好把修言帶來了吧?你不是每年清明節都要去看你媽的麽?這次帶他一起去呀，男人都吃這一套，覺得你可憐，就會對你更好的。”

現在施然有事相求，對於柳敏提出的“交換條件”，她只有無條件服從的份。

“取經之路”群裡，施然把情況進行說明，禮貌客氣的詢問程修言，清明是否有空，到時候能否請他過來應付一下柳敏，以及可能出現的王淑琴和王豔。

這也是施然第一次把生母離世的事正式告訴程修言和林煥。

林煥跟施然一起住到現在，也偶爾翻過施然的相冊，對此她並不意外，應該是早就猜到了。至於程修言，施然也覺得他心裡應該有數，只是他們都默契的不提及此事罷了。

程修言許久不答覆，林煥在群裡催，【程總總，咱們不是約好了，我們按時還錢，以後幫你賺大錢，你繼續幫我們這個忙。你一諾千金，可不能不認帳哦。】

林煥這一催促，程修言才不緊不慢回復，【清明節家裡有安排，可能要到下午三點後之後我才有空。】

林煥很不滿，【墓園幾點關門?你三點之後去找施然，能趕上趟嗎?】

施然不想林煥為了她跟程修言起爭執，連忙道謝，【可以的，我家掃墓就不麻煩程總了，晚餐您能露個面，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幫助。謝謝程總。】

晚上回家一起吃飯，林煥對程修言的態度困惑不已，“難道真是人走茶涼?你不當他下屬，他就開始疏遠你了?”

施然搖搖頭，她並不清楚程修言是做戲給林煥看，還是他已經整理清楚了感情，決定今後和她保持距離。

到了快睡覺的時候，程修言發來一條私聊，【清明幾點出發掃墓?我提前到三林老街接你們。】

整理感情，保持距離?不存在的。

施然心中翻湧起對林煥的罪惡感，【不用了程總，就按群裡說的，晚飯時再碰面。】

程修言電話立刻打了過來，剛一接通，施然就聽到程修言壓低的嗓音中蘊含掩藏不住的怒意，“就算我們只是朋友，我想陪你去給你母親掃墓，這個念頭很過分嗎?你能不能別這麽不近人情?”

施然被程修言異常的情緒嚇了一跳，她愕然的盤起腿坐直身子，猶豫了幾秒，輕聲問:“程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以她對程修言的了解，這個男人沒那麽容易情緒失控。

“我能有什麽事?”程修言嗓子忽的啞了，用力吸了一大口氣，重複道，“我沒事，你不用問。”

施然想起劉宇之前說過的話，最近程修言情緒很不妙，跟他要立項書時都“半死不活”的，如果只是感情受挫，按程修言的性格，應該還不至於脆弱到這個地步。

肯定有事發生。

施然顧不得再去計較該保持的分寸，追問了下去，“程總，你打這通電話應該不只是想指責我吧?”

漫長的沉默中，電話另一端隻傳來程修言不規律的，沉重的呼吸聲，隨後，他氣息不穩的，喑啞的再次開口，“是，我需要你的幫助，可我不敢抱著你會同意的期望。”

“什麽事?”

“我外婆……可能快不行了，外公也住院了。他們都快九十歲了，這次恐怕……”

這吞吞吐吐的話，

讓施然心裡狠狠擰了一下，失去親人的滋味如何，她最清楚。雖然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都在施然未出生或幼年時期就離世了，可失去母親時，施然已經足夠懂事，那份疼痛，足夠她銘記一生。程修言早就說過，他外公外婆心心念念著他的婚事，他所謂的幫忙，八成就是指需要一個“女朋友”，跟她去醫院，了卻老人家的心事。

“其實林煥她……”

施然剛說了幾個字就被程修言咬牙切齒的打斷，“施然，你一定要對我這麽殘忍嗎?”

原來此時推薦林煥，對程修言來說是如此無法忍受的提案。

如果只是為了讓二老安心，找林煥或者別的女孩去見外公外婆，效果應該也是差不多的。這其中一定隱藏著程修言的個人意願，他不想帶別人去見家人，他隻願意接受施然這樣幫他。

“你看，你不會同意的。”程修言苦苦一笑，“如果是劉宇遇到類似的困難，你會這麽猶豫，還是會一口答應呢?”

明知道這種話是有些無理取鬧，可施然還是思考了幾秒，不管是劉宇還是鄭存，她應該都會毫不猶豫點頭的吧。

只有程修言不行，他們中間隔著林煥。

程修言像是洞察了施然的為難，無奈的問:“是我的錯嗎?”

當然不是你的錯，施然攥著手機，手心裡都出了一層薄汗。她處理不了這樣的三角關系，如果一定會有衝突，她絕大多數時候都會選擇把林煥的感受排在優先位置去考慮，可現在，她不太確定了。

人生還有什麽事情能夠比生與逝更重大的呢?此刻連她都覺得自己過於冷血，實在很對不起程修言一直以來對她的幫助。

“算了，這件事不提了。”程修言歎了歎，“清明出發掃墓的時間，到時候發給我。”

說完不等施然回答，電話被掛斷。

三月最後一周，鄭勇春被白鴿摁頭，提前出了四月份的開發計劃表。

施然要準備做《怪物圖鑒》第一個章節，共計十二關的關卡地圖、任務節奏與怪物定位設計。

周一晨會，白鴿給鄭勇春一份崗位列表，要他去給人事部施壓，必須一個月內至少完成表內三分之二的招聘任務。

施然掃了一眼表格，發現除了QA之外，程序、美術、策劃三個小組都要擴充人員。

白鴿緊跟著說希望大家能積極內推，有靠譜的人趕緊拉過來聊一聊，他相信現在團隊成員的為人和能力，也就會相信大家推薦來的朋友。內推既能壯大工作室，也能幫人事部減輕壓力，所以根據職級不同，每推薦成功一位，都會有對應的獎金，從一千到三千不等。

施然問過劉宇，他認為把熟悉的老同事拉過來，今後工作中，對施然來說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正向作用，建議她盡快去聯系劉凱和孔文，也要問問薇姐和鄭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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