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之前劉宇指導施然做足了功課，楊成提的幾個問題都是理性關卡設計理論涵蓋的內容，她應對起來從容不迫，將理論與遊戲案例相結合，加以自己的分析，給楊成留下了非常不錯的印象。

持續近一個小時的面談，就在慢節奏的一問一答中，自然而然的接近尾聲。

與楊成的面談結束後，他去人事部幫施然拿Offer，項管中心一位名叫鄭勇春的PM來和施然聊了一會。

這個男人比楊成年輕一些，大約三十上下，戴一副無框眼鏡，皮膚上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坑窪，配上他精光四射的一雙眼，觀感上讓施然不大舒服，總覺得他目光很不老實，擠眉弄眼的滑頭油膩。

鄭勇春仿佛很想秀一把自己在行業裡的人脈，口口聲聲離不開他的朋友們。

他朋友說，盛乾新出的《英俠》項目離撲街不遠了，他問施然是不是眼看前一個項目沒指望了，才托人介紹到格添科技來混口飯吃?

他另一個朋友說，把施然推薦過來的程修言倒是挺年輕有為的，在韓國遊戲研發圈有點門路，能用低價搞到精品遊戲的代理權，他問施然是怎麽讓程修言成為她的靠山的?

他還有一個朋友甚至去盛乾的老張那裡打聽過施然的情況，老張對施然評價非常差。

“怎麽個差法呢?”施然不帶任何表情靜靜的看著鄭勇春。

鄭勇春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品行不端，亂搞男女關系，據說你還被掛上過NGA?”

施然笑了，回想起當初王豔給她編排的那些故事，當時程修言、劉宇，甚至連閆建清都反覆告訴她，那種謠言會被有心之人挖出來對她展開多角度全方位的攻擊。

他們果然是有經驗的，現在施然不就碰上了。

“不過我朋友也說了，盛乾其實都是靠程修言在打天下，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來證明程修言看人的眼光。”

施然很想說，你如果不願意，這機會你不給也罷。

“其實我對你第一眼印象還不錯，你看著不像是玩的很花的那種小姑娘。”

呵，抽幾鞭子，再給點糖吃吃，鄭勇春，你這是要幹嘛呢?

施然繼續與他對視，等待他未完的話。

“我讓你順利入職，你也該記我的一份人情吧?回頭程修言手上要是有什麽好資源，你可別忘了我。”鄭勇春笑的一臉老謀深算，“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喜歡結交朋友。”

施然當然明白，鄭勇春是想通過她跟程修言攀上關系。

你PUA你的，我可以裝傻嘛，反正我才剛畢業，我可不懂你腦子裡那些彎彎繞的心思。

施然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哇，春哥您也太抬舉我了，我怎麽敢跟您做朋友呢，您可是經理級呢。”

鄭勇春狠狠愣住了，難以判斷施然是真傻還是賣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幸而楊成動作迅速，拿來了兩份敲好章的紙質Offer，上面大部分內容已經填好了，只需要施然手寫入職日期，再簽字生效。

施然考慮到今年過年比較早，在一月下旬，她即便馬上入職也做不了什麽事就到假期了，反而還要蹭一個帶薪長假，她臉皮的厚度並不允許她這麽做。

於是就把入職時間寫在了年後的二月一日。

楊成說趁年前想把程修言叫出來一起聚個餐敘敘舊，讓施然也參加。

鄭勇春開腔了，“楊哥，我可聽見了啊，這種好事你得把我也帶上吧?”

楊成果然老好人，發出“盒盒盒”的低沉笑聲，拍拍鄭勇春肩膀，“那當然，但我先說好啊，

家裡老婆管得嚴，逼著我給孩子言傳身教，不讓喝醉，到時候咱們適可而止，行吧?”“不多喝點能陪好那位大佬嗎?”鄭勇春對程修言非常感興趣，“我可聽說那位程總監人脈很廣，機會難得，我得跟大佬取取經呀。”

楊成似乎也沒有跟程修言喝過酒的經驗，他轉眸看向施然。

施然根據以前的觀察得出結論，“程總喝酒適度，不追求一醉方休的。”

“那就好。”鄭勇春一改之前的PUA老油條架勢，笑容討好的問:“到時候酒水我來安排吧，楊哥?”

楊成當然什麽話他都笑著應承了，和鄭勇春一起把施然送到辦公樓門外。

施然再三道謝之後，沿著黃興路走到五角場的環島，在附近逛了逛。

她上次來五角場還是一年多之前和大學室友來拔草一家東南亞餐廳，這次再進合生匯去尋找，發現那家店早換成了一家川菜館。

拍個照片發到四個人的室友微信群，許久不聯系的姐妹都感慨時間流逝。

這才畢業半年，室友姐妹之間就已經變得十分陌生，幾句話之後，群裡便再沒有新消息了。

想到林煥喜歡甜食，施然在大眾點評上找到一家鯛魚燒鋪子，過去打包了一份紅豆沙餡料的，和一份奶油餡料的，帶回家剛放進冰箱，林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問施然面試情況怎麽樣。

順利的部分施然跟林煥詳細說了說，至於鄭勇春那出插曲，她覺得沒必要告訴林煥，否則她這位閨蜜肯定又要找程修言去吐槽。

程修言面子有多大，施然今天也算見識過了，一直以來她和林煥都近距離接觸程修言，以至於忽略了這位“大佬”在業內的地位。換一家公司，換一群人，他們想要積極維護程修言這個人脈的模樣，深深的刻在了施然腦海中。

大人物不需要去關心小細節，那太掉身價了，她不想再不分輕重的去麻煩程修言。

不過經歷了這番面試，施然也變得更加清醒了，之前她把《英俠》的劫難和程修言緊緊捆綁在一起，對他百般的挑剔，可換個視角，隻考慮到她自身的話，程修言從來沒有虧待過她，甚至可以說，程修言對她足夠仗義，足夠關心照顧了。

所以在電話末尾，林煥想把程修言叫來家裡聚餐，慶祝施然拿到Offer的大喜事，施然便愉快的同意了。

掛了電話之後施然給鄭存發微信同步這個好消息，鄭存馬上把電話打過來，連喊帶叫，“我大哥太威武霸氣了吧！格添科技可比老張那草台班子強太多了！能進去你就起飛了呀！”

有林煥和鄭存這樣能夠分擔悲傷，分享喜悅的好朋友在，施然心中無比溫暖。

聽說晚上有聚餐，鄭存開心極了，表示一定會早點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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