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用自己一生的成就去換取與莊子相處的一個下午。——改編自蘋果之父·喬布斯

　　[1]

　　天快亮了的時候，拉則才開始睡著。她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覺玉龍鑽出睡袋，拉開帳篷的布門，一股涼風鑽進來，她已經無力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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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黃昏，拉則和玉龍趕好羊群進入圍欄。他們回到帳篷，拉則讓玉龍在草地外圍的河谷走走，她自己一個人去水邊打水、做飯和燒水。

　　玉龍在外走了二十幾分鍾，他回到帳篷時，拉則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吃完飯，拉則點上馬燈，想繼續小舞女薰子和川島的故事，玉龍感覺有些累，走了十幾公裡的山路，沒有精神繼續討論小舞女和川島的故事。

　　玉龍一直坐在帳篷裡，寒氣透過帳篷，浸泡了他全身，他也無動於衷。玉龍被拉則脫掉了外套，也不敢鑽入同一個睡袋入睡，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整個晚上，玉龍一直沉默，側身背對拉則，讓拉則失望到了極點。本想討論一點伊豆的舞女或者寶黛的愛情，拉則欲開口，又閉口不談。

　　[2]

　　拉則強裝笑臉，不知道該如何做。

　　一直僵持到晚上十二點，拉則開始講兩兄妹感情如何好，小時候經常黏在一起;玉龍哥摔倒在山上陷入昏迷，她如何整夜無法入睡，擔心哥哥不能醒來;玉龍哥睡在床上給他擦拭身體，以及陪行動不便的玉龍哥沐浴;回來上山尋找玉龍哥摔倒的秘密，玉龍哥背著受傷的妹妹冒著危險下山。

　　鑽入了睡袋的拉則眼睜睜地看著玉龍哥，玉龍哥失神的樣子讓人心疼，他像一尊泥塑，坐在那裡。

　　玉龍在妹妹的訴說下，心中非常感激妹妹，臉上閃現感的不易覺察的微笑。

　　“妹妹你睡吧！我穿著厚衣服守著你！”玉龍終於開始說話，拉則的心也開始紓解。

　　拉則再次從睡袋裡爬出來，挨著面無表情的玉龍坐著。她慢慢伸出雙手，試探著從側後方纏繞著玉龍哥，讓自己身體的溫度溫暖玉龍已經變涼的身子。

　　拉則穿著很柔軟的內衣，雙手和自己的上身纏著玉龍的肩與頭。拉則成熟的身體最柔軟的部分頂著玉龍的側後背，她早已忘掉了男女之別。

　　玉龍感到一陣暖意，第一次感受到拉則妹妹青春的身體散發著迷人的氣息。他想本能地拒絕，扭動一下身體，反而被抱得更緊。

　　玉龍隻好任由拉則抱著，雖然他覺得自己很猥瑣、很惡心。

　　而拉則她所有的心思，卻是用自己的身體去給玉龍遮蔽外面的寒冷，也早已忘卻了最初的青春悸動。

　　玉龍哥那種男人的味道和迷人的表情，尤其是兩個人身體近距離地挨著，拉則總會不時地激發出身體意想不到的反應。

　　[3]

　　看著妹妹也穿著單薄的衣裳，陪著自己坐著，一直到拉則開始咳嗽，玉龍的心開始軟化。

　　“拉則妹妹，我們鑽入睡袋，背對背睡著，任何人不得轉身。”

　　拉則先鑽入睡袋，側身。玉龍緩慢的鑽進來，也側身，背靠背睡著。

　　誰也不說話，兩人側身睡著，一會就比較難受了，玉龍第一個需要翻身。他拍拍拉則的手，示意推翻自己的決定。

　　“拉則妹妹，我需要翻身，平鋪著睡。”

　　“玉龍哥，是你要翻身，我也要翻身，背部才能更好地貼著防潮墊，才不會感冒。”

　　平躺著的兩個人，

加上兩個人的體溫，睡袋很快就暖和起來。　　“玉龍哥，我們藏族考慮男子品行的方式，女孩的父親讓男子住進女兒的白藏房，第二天早上就會端一碗冰水，讓男子喝下去。”

　　“男子喝下去才能證明男子自己的清白。如果不清白，喝了冰水身體就會出現嚴重的問題。”

　　“阿爸怎麽可能來考驗我，我和自己的妹妹之間會有什麽問題呢?我好奇怪，阿爸會隻留下一個雙人睡袋，他會安排我和你睡在一起呢?他難道不知道女大十八變，男女有別嗎?”

　　漆黑的夜裡，兩個人交流了很多。

　　從發現玉龍昏迷在山上開始，到擦身到睡在一起，玉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這一切超出了所有的認知。包括阿媽怎麽可能安排拉則陪玉龍沐浴。

　　拉則偷笑了，試探著問有了哥，她想挑明兩個人的關系，她先說起小舞女的假設來。

　　“玉龍哥，如果伊豆的小舞女和川島睡在一起，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拉則妹妹，他們又不是兄妹，什麽都可能發生。”

　　“玉龍哥，如果你不是我哥哥呢?”

　　“我肯定不會和你睡在一起，我不可能與一位毫無感情的人同處一室。”

　　“玉龍哥，你對我毫無感情?”

　　“我對你所有的感情，就是兄妹之情。”

　　拉則和玉龍一陣沉默，山谷河流的流水聲淹沒了整個帳篷。

　　[4]

　　拉則忍不住了，玉龍哥喚醒了她對美好生活的追求，改變了她曾經的生活設計，懂得了在朝夕相處過程中積累的情感因子。

　　如此之近，氣息相通，身體相觸，拉則的心中又浮現出美好的場景。

　　拉則十分矛盾，不找回玉龍哥的過去，實在對不起他。把他留下來，改變他原來的人生，又十分殘酷。放走了玉龍哥，哪裡去找交往之深、如此信任的男子，就會永遠失去天降的白馬王子(玉龍哥)。

　　拉則主動進攻了玉龍哥，用手拍打玉龍的手，用腳去踢玉龍哥的腳。玉龍開始回擊，兩個人瘋打在一起。

　　兩個人打累了，拉則告訴玉龍，他們小時候經常這樣瘋打，以減輕玉龍的而心裡負擔。

　　但拉則說完之後，又開始後悔了，現在她要孤注一擲了，講出實情的真相。

　　“玉龍哥，你真不是我的哥哥，我也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那天我們經過山脊的時候，看見一個背包，在山崖邊上找到了昏迷的你。”

　　“別吵了，早點睡吧。我已經很累了。”

　　[5]

　　玉龍趁拉則還在昏睡，他走在河邊，聽著流水聲和山谷裡飛鳥的叫聲。

　　草原的夾在兩山之間，在右岸的山腳下形成一個很大的平地，長滿了青草，青草之間開著紅色、紫色的小花，花草之間裸露著山上滾落的碎石。

　　河流貼著對面的山腳穿過，河谷中嶙峋的亂石，河水衝擊在亂石之上，濺起潔白的浪花，河水翻滾起嫩白如玉的浪花，浪花白中泛綠，如透明的翡翠。

　　山區的美好和簡單，也是玉龍喜歡的生活。親近自然，沒有勾心鬥角，完全自由。

　　“如果我不是拉則妹妹的哥哥，那我是誰?我從哪裡來?”

　　玉龍其實很清醒，知道拉則妹妹怪異的行為裡藏著驚天的秘密，他等待著突圍的方向和機會，找回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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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拉則大聲喊玉龍回去吃早飯了，他才山谷裡走出，走向拉則冒著炊煙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