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張銘先叫。
瞄一眼,謹慎的叫出4個二。
陳俊立即跟上,5個二。
錢宇和陳俊對視一眼,6個二。
再到張銘,煞有介事的琢磨一下,突然跳到8個二。
“開!”
陳俊興奮的揭開自己的骰盅,只有1個一。
錢宇1個二,沒有一點,哪怕張銘有5個二,都必輸無疑。
張銘乾脆連骰盅都不開,再數出1000塊錢,遞給陳俊。
“老弟,你不行啊!”
陳俊抖著錢,哈哈大笑。
張銘誠懇點頭:“嗯,我確實不怎麽會玩遊戲。”
錢宇嗤笑搖頭:“別慫就行。今天爺們教你一句話:出門在外,場面上一定要輸得起,玩得開!”
“好的好的。”
張銘笑眯眯的,既不惱,又不慌。
接下來,邪了門一樣,張銘連輸16局,總共輸了18局,18000塊錢輸出去了。
錢宇硬著頭皮喊到8個五,張銘都不開,直接懟到9個五。
嗖……又是1000塊錢飛走了。
但是作為代價,錢宇已經喝了7杯,陳俊喝了整整11杯。
現在兩個人都有點大舌頭,胃裡一陣陣的翻湧。
陳俊仍舊沉浸在11000塊錢裡不可自拔,錢宇卻漸漸意識到不對了。
再怎麽蠢,不可能一局都不贏吧?
此時,新一局已經開始。
錢宇先叫,5個二。
張銘舒舒服服的靠在沙發上,淡定的一個大跳:“8個三。”
陳俊想都沒想:“開!我兩個!賭你!”
張銘搖頭數錢,仍舊是那一臉半個小時都沒變過的淡定笑意:“本來想詐你一下的……厲害。”
“那是……嗝!”
陳俊打個酒嗝,身子一歪,脖子頓時漲得老粗,好不容易才壓下去嘔吐感,抓過一條鴨脖子,猛啃兩口。
林仙兒和古麗早都憋笑憋得不行,悄悄溜去胡雨霏那邊了。
聽到陳俊的動靜,古麗回頭看一眼,摟著胡雨霏笑得喘不上氣來:“哈哈!那倆家夥都差不多了!”
胡雨霏對林仙兒歎口氣:“你家小奶狗可真皮。你啊,肯定拿不住他。”
林仙兒撇嘴:“我為什麽要拿住他?現在就挺好的。”
周梓涵抿一口香檳,表情陶醉,剛美兩秒,突然變臉,猛的把一整杯都倒進嘴裡,然後心急火燎的叫起來。
“臥槽!差點忘了!快點快點,再點一瓶黑桃A,不是說誰先吐誰結帳麽?!”
幾個人一怔,面面相覷幾眼,突然爆笑起來。
“我真是暈了,你怎麽那麽有才華!”
周梓涵才不管她們說什麽呢,端起酒瓶就要給大家倒酒,眼看著大家杯子都滿著,顛顛衝過去給陸茜和丁靜倒。
丁靜和周梓涵其實一直不太對盤,突然見到對方如此熱情,居然有點不知所措。
幹嘛呀?想和好?
心裡一軟,正要和周梓涵說謝謝、聊聊天,結果周梓涵倒完酒,冷哼一聲,揚頭走了。
氣得丁靜直喘粗氣。
神經病!
神經病可不傻,拎著瓶子回去邀功了。
胡雨霏無奈搖頭,叫來服務生:“再來兩瓶黑桃A黃金。”
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發表意見的林仙兒,突然接茬:“四瓶!”
幾個人齊刷刷扭頭,瞪大眼睛盯著她。
“真護犢子……”
“女人的報復心啊……”
“悶騷腹黑!”
“嘖嘖,這兩口子絕配啊,怪不得一見鍾情!”
林仙兒人畜無害的笑著,隻當聽不懂,心裡卻在發狠:我讓你們欺負小銘!
錢宇和陳俊聽到怕是會哭死在廁所。
誰特麽欺負誰啊?
錢宇晃著腦袋,眼珠子通紅的看著自己的骰盅,1個一,3個五,1個六,於是放心的叫出4個二,心裡想著,你丫應該不會又開我吧?
結果張銘看都沒看,閉著眼睛瞎瘠薄開。
“你1個二,陳哥3個二。嘖,又輸了啊……”
張銘樂呵呵掏錢,錢宇胸口一股惡氣湧上來,氣得想打人。
“你特麽……嗝!”
怒罵才出口,就被一個酒嗝打斷,於是只剩下搞笑。
張銘遠遠躲開,好脾氣的安慰道:“錢哥,喝不下去就別硬撐,認個輸,咱們到此為止,好吧?”
陳俊也反應過來了,大著舌頭勸:“系、系啊……錢、錢哥,身體要緊,千萬別、別硬撐!”
錢宇氣得嘎一聲。
陳俊我草你大爺!
你特麽是賺夠了,巴不得我認輸買單是吧?
“老子認你大爺!”
錢宇猛的站起來,閉著眼睛,一仰頭,硬灌下去大半杯,剩下一口說什麽都灌不下去了。
搖晃兩下,胃裡突然一陣天翻地覆,“哇”的一口噴了出去。
第一口只是食道裡的酒,但是嘔意一旦上來,真就再也控制不住了,第二口直接就變成噴泉!
“嘔……哇!”
“嘔……嗝……哇!”
第二口直接噴出去一米多,一堆穢物在氣壓的作用下,橫跨整張茶幾,噴陳俊一臉。
“我草!”
“哐當!”
“嘔……”
陳俊這倒霉催的,本以為沒自己什麽事兒了,結果一個歡欣的微笑才剛剛綻放出來一半,眼前就飛來一坨……一片……一堆……一團……
麻痹!到底該怎麽形容?
陳俊真心不知道,也沒功夫細琢磨,畢竟差一點就當場嚇尿。
在這無比危急的一瞬間,陳俊突然感覺,身體裡好似被打開了一把鎖,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無比。
暗黃渾濁的穢物慢悠悠飛來,一顆被嗑掉一半的開心果,遙遙衝在最前面,好似一個大將軍。
啊打啊啊啊!
我躲!
陳俊下意識的彈起來,雙手撐著茶幾,就要向身後發動大跳。
但是…………基因鎖沒生效。
當陳俊撐著茶幾躥起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掛滿嘔吐物。
被蹬飛的凳子“咣當”一聲倒地,預想中的大跳被憋了回去。
下一秒,黏膩的觸感、刺鼻的氣味同時激活大腦裡的開關,陳俊“哇”的一聲,撐著茶幾噴了回去。
錢宇嘔完第二口,自然的彎下腰,突然感覺到頭上一熱。
這一瞬間,有首歌莫名而又應景的在腦海裡浮現。
天空中墜的雨,都是天使落的淚。
……
張銘被這倆貨夾在中間,躥到沙發直角處的旮旯裡,站在上面瑟瑟發抖。
大哥們,注意點行不行啊?
說相聲報菜名呢?
腰果、西瓜、葡萄、鴨脖、鴨翅、鴨胗、鴨架、玉米粒、瓜子仁、開心果……
臥槽,太惡心了,趕緊撤!
張銘拎著手提包遠遠的從兩人身旁繞過去,找林仙兒求安慰去了。
旁邊的妹子有點擔心:“那哥倆沒事兒吧?”
林仙兒比誰都淡定:“喝點酒吐一場,能有什麽事。”
回頭拉著張銘卻又緊張得不行:“你沒事吧?”
大家都暈。
你男人欺負人來著,能有什麽事兒!
周梓涵好奇的問:“哎,小銘你花了多少錢?”
“沒數。”
古麗緊接著問:“你喝了多少?”
“沒喝。”
幾個妹子差點給丫跪了。
就沒見過你這麽玩的,一杯不喝,就要拿錢砸個吐?
但是想想,她們也沒好到哪去,一群人說說笑笑,沒一個想去關心一下那倆難兄難弟的。
唯獨陸茜,不離不棄的照顧著錢宇。
“你們說陸茜圖什麽!錢宇哪有點良配的樣子?”
這種事情,外人沒法說的。
張銘突然又想起舔狗的沉沒成本。
自己大概是永遠都不會有那樣的一天了。
感慨著,緊緊摟住林仙兒的小蠻腰。
那邊,錢宇已經吐得差不多了。
喝的是急酒,吐出去就完事,現在比半小時前還清醒,就是熏得難受。
低頭一看,衣服褲子上都沾著不少汙物,頓時惡心得不行。
突然又感覺頭皮有點發癢,伸手一撓……
臥槽!
再次彎腰,把胃裡的酸水都吐了個底兒掉。
難兄難弟終於嘔無可嘔,立即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的衝進洗手間。
服務生是個歲數不大的小孩兒,看著那一片狼藉,熱淚盈眶,特別想哭。
張銘馬上給予鼓勵:“小弟,桌上的錢,你挑乾淨的抽10張,算是清理費,好吧?”
“好嘞!”
小服務生大喜過望,再不嫌髒,馬上樂呵呵的清理起來。
古麗噗嗤一聲笑倒,軟綿綿的趴在林仙兒身上笑罵:“小銘你怎麽這麽壞!人家就剩那麽點安慰了……”
胡雨霏、周梓涵、林仙兒她們幾個更是摟成一團,笑得停不下來。
等到錢宇和陳俊洗乾淨了出來,只見大家該笑的笑,該鬧的鬧,一派歌舞升平,根本沒人在乎他們吐得有多慘烈。
錢宇氣得眼珠子通紅。
如果大家開口嘲笑兩句,那麽哪怕心裡再怎麽不舒服,至少還有點存在感。
像現在這樣漠不關心,比嘲笑更讓人難受。
再一看張銘,一點事兒都沒有,正跟女朋友膩歪不說,古麗都湊在旁邊,笑顏如花,身體挨挨擦擦。
落差如此巨大,錢宇的心態一下子就崩了,上去就開罵。
“草!孫子!你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