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律師做項目就像攢局,攢局首先要搞明白這個局的主題是什麽,需要誰來參加,誰在這個局當中擔任什麽樣的角色,這個局能不能滿足參加人的需求等等。
從師父張遠的團隊獨立之後,李想連續幾個案件的辦案方式都是自己獨自衝鋒在前。
對於訴訟案件來說,一個當事人只能委托2個律師,李想這種開展業務的方式,在獨立初期來說,當然沒問題。
但是,隨著李想的業務范圍逐漸從訴訟拓展到非訴訟類型領域的時候,自己單打獨鬥的方式就不可取了,他需要從自己的視角中跳出來,主動來安排整個項目的事情。
所以,在街道顧問這個投標的項目當中,李想就是組局的那個人,他從最優解的角度來說,先來找師父張遠。
在征求張遠意見過程中,借助張遠所處的位置和所了解到的信息,李想知道了這個項目更深層次的一些“背景情況”。
另外,張遠建議他去找韓重師兄,韓重師兄的經驗又可以為這個項目增加更多的可能性。
李想從韓重師兄的辦公室回來,師兄聽完李想的介紹和張遠分析之後,很乾脆地就答應了。
於是,李想開始整理法律顧問的投標文件。
……
宇天文化公司。
孫宇天自從收到宇天文化公司和猛虎公司案件的判決之後,心情更加糟糕,黑眼圈顏色變得更加暗沉。
本來以為把那個錢衡換掉之後,自己這邊後面的案件處理會更順暢。
換了號稱在娛樂法領域非常專業的馮天和韓成均律師之後,哪裡想到一審的判決結果會判賠260萬。如果真的要賠這麽多的話,那陳辰這次轉到新的直播平台可就虧死了。
不行,必須得上訴,必須得把這場官司贏回來。
至於原來的律師嘛,換掉!
想到這裡,他撥通了那個電話。
“秦會長,您好,我是孫宇天,上次我們有在陳總那邊見過,您還記得我嗎?”
孫宇天從自己的皮質轉椅中站了起來,完全換了一副神態和語氣。
“孫總,您好,您有什麽事情嗎?”電話那頭的聲音略帶磁性。
“我這邊碰到一個案件的事情,目前一審結果對我們很不理想,想麻煩您代理二審的話,您會方便嗎?”
“可以的,孫總,您把一審文書發我微信就行,我這邊看完回復您。”
“好的。”
孫宇天把自己手機裡的一審判決文書發給秦會長的微信。
秦會長是市律協的副會長,有著數十年的律師行業從業經驗。
孫宇天本來一審的時候就有谘詢過秦會長,但是對方高昂的律師費報價讓孫宇天望而卻步。
現在一審結果已經出來了,在判決結果這麽不利於己方的情況下,孫宇天只能狠狠心再拚一把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話雖這麽說,但是想到二審可能要付出去的律師費,孫宇天還是感到一陣肉痛。
……
李想算了一下時間,一審判決之後的上訴期十五天,今天已經是第十三天了,按道理來說宇天文化公司和陳辰估計已經把上訴狀寄給裁判所了吧。
李想走到前台,今天沒看到江穎。
法律職業資格考試的第二場主觀題考試已經快開始了,在進入衝刺階段之後,經過何鴻鵠特別批準,給江穎放了幾天假,讓她回去準備考試。
前台的兩個小姐姐看到李想過來,她們都顯得很高興。
其中一位小姐姐站起來,對著李想笑盈盈地說道“李律師,有您的裁判所快件,我正準備給您送過去呢。”邊說便把快件遞給了李想。
李想接過了前台小姐姐遞過來的快件,笑著說道:“多謝啦,我剛好過來看看有沒有我的快件。”
李想看了看郵件的封面,應該就是宇天文化公司和陳辰的上訴狀。
郵件拆開,上訴狀當中,主要的列明的上訴理由有三點:
一、猛虎公司與宇天文化公司、陳辰簽訂的《主播獨家合作協議》內容違法,應當屬於無效協議。
二、猛虎公司無故拖欠費用、封禁直播間已構成違約,陳辰到新平台進行直播的行為不構成違約,無須承擔違約責任。
三、一審裁判所未充分考量合同實際履行情況和各方過失程度,酌定的違約金過高。
從這份上訴狀的內容來看,對方抓住的上訴點很準。
第一點,針對的是協議效力的問題,如果協議內容能夠被確認無效的話,自然高額違約金就變成完全沒有合同依據了, 相當於“釜底抽薪”。
第二點,提出猛虎公司的違約情形,強調是猛虎公司違約在先,陳辰到其他平台直播的行為在後,繼而推導出陳辰在其他平台直播並不構成違約。
第三點,也是對方著力最深的一點。首先針對一審當中猛虎公司已經舉證的證據進行攻擊,強調一審中猛虎公司沒有舉證培訓和宣傳推廣的支出憑證。其次,認為一審裁判所酌定的違約金260萬元與合同各方在合同履行中的過錯程度不相符。最後,通過對陳辰跳槽前後的收入對比,突出本案實質上陳辰未通過跳槽獲利的事實。
可以說,整份上訴狀的內容層層遞進,論證嚴密,確實水平很高。
當然,上訴和被上訴本來就是針尖對麥芒的事情,宇天文化公司、陳辰說的是整個案件A方面的事情,李想完全可以從案件的B方面進行反駁。
最終,雙方到底有沒有道理,能不能被支持,還是得在裁判所的法庭上見真章。
想到這裡,李想突然覺得很期待猛虎公司這個案件的的二審開庭。
李想正準備給吳征明打電話的時候,突然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李律師,您好,我是方行,就是前幾天過去谘詢您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
“方先生,您好,您是有什麽事情是嗎?”
“李律師,實在不好意思。上次谘詢完您之後,我本來是想著自己去做這個案件的,但是我在家寫了半天,發現自己確實不行,所以還是想委托您來做這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