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不屑道;“廠委會能對我說什麽?你以為沒錢買貨，拉出廠委會就好使嗎?”

　　李三彪道:“你不來就算了，不過你的人事調動，也需要廠委蓋章的。”

　　老余愣了一下，囂張氣焰立刻散去幾分，不吱聲就下了車。

　　老余挺直腰杆進了廠辦，只看見李三彪大馬金刀地坐在中間的位子，

　　旁邊還有一群工人和幹部，都是廠委會的成員，而且看起來像要吃人的樣子。

　　尤其是那個叫李想的火車司機，上來就要給他一個耳刮子。

　　“姓余的，這廠子第一鍬土是你爹給挖下去的，你這沒出息的，居然敢出賣廠子！”

　　老余的跋扈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見，嚇得往後一縮，道:“彪子，這都是誤會，你的錢湊沒湊夠?”

　　李三彪的桌上，平整地放著幾張支票，

　　“老余你自己看，錢都湊齊了，趕緊給你同學打電話，我們馬上交錢提貨。”

　　老余愣了愣道:“不可能，咱廠情況我知道，根本沒這麽多錢！這錢從哪兒來的?”

　　李三彪道:“你管錢從哪兒來的呢，支票不是假的就行了，我們趕緊取貨吧，就坐你這卡車去。”

　　老余捏著車鑰匙的手，流出了汗來，後悔自己不該誇口。

　　在廠裡反正沒法呆了，怎麽也不能幫廠裡取走了貨，那還有什麽臉去建築公司上班?

　　不如乾脆強硬點！

　　老余道:“既然你們這麽有本事，那你們自己去取吧。沒有我的關系，看你們取不取的出來！”

　　那個李想的火車司機不信邪，怒道:“每年都是我開車跟你去取貨，你認得的哪幾個鋼廠，哪幾個人我都知道！把電話給我，我給他們打！”

　　老余的嘴角透出一絲微笑，真的寫了一串電話號碼，遞給了李想。

　　“叔，打吧，都給你。”

　　李想接過來，氣哼哼道:“我這就打，還真不信邪！咱們有錢他們還能不賣！”

　　“喂，第三軋鋼廠嗎?我們是789廠，你們有鋼材現貨嗎?沒有?排隊到半年之後，可能會有?”

　　……

　　李三彪在一旁聽著，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沒想到這基建科長真有幾把刷子，弄得單位離開他都不好使。

　　隨著李想掛斷一個又一個電話，老余表情越來越輕松，竟然坐在椅子上擦起了皮鞋。

　　打到最後，老余嘿嘿笑著:“怎麽樣，沒轍了吧?要不是我的關系，你們拿著提貨單都取不走貨！”

　　李三彪:“你別張狂，說我們取不出來是吧，我們自己想辦法，也得給這玩意點了！”

　　說著，從辦公桌裡，掏出一份捏著一份牛皮紙包著的檔案。

　　李三彪念道:“余長海，1935年出生……”

　　老余立刻急眼了:“彪子，你拿我檔案幹什麽！”

　　檔案在這個時代太重要了，就是一個人的一切，沒有檔案就會被懷疑成特務和犯罪分子，先接受一番調查是肯定的，從此沒人敢要。

　　老余剛衝過去想要把檔案搶回來，卻被李想等老工人給攔住了。

　　李三彪啪地點起了打火機，牛皮紙袋立刻被烤的焦黑。

　　老余趕忙跳著腳道:“慢著！這樣吧，我少要點，就要一半，500噸鋼，400噸水泥，然後給我開個調動證明！”

　　眾人紛紛斥責:“這小子真不要臉，彪子，快點給他點了！”

　　“對，給他點了，

這種人留下就是禍害！”　　李三彪繼續點燃，檔案袋立刻燒了起來，化作了一團黑炭。

　　老余看著自己的檔案灰飛煙滅，自此成了黑戶，汗毛炸立，幾乎瘋了。這等於被剝奪了公家單位的一切工作機會，別說繼續當領導了，掃大街的環衛局都不樂意要。

　　只能當個體戶了…

　　老余一想自己要去擺攤，更加崩潰，哭喊罵道;“彪子你個畜生，我tm跟你拚了！”

　　李三彪不慌不忙，從抽屜裡又拿出一份來，道:“別著急，這個還個抄件，快去打個電話，要不然我就真點了啊！”

　　老余正在情緒高點，感覺被扔進了水裡，快淹死了又被拉了回來，跟坐過山車一樣。

　　老余再也折騰不動了，徹底服軟，道:“行了彪子，我什麽都不要了！我這就打電話…”

　　這年頭是個熟人社會，有人沒人態度就是兩樣，

　　老余跟那邊客套幾句，對方就同意了。

　　“彪子，嗯，廠子是我家，我是很愛它，但我面子也不是白來的，你懂吧?”

　　廠裡這群老工人紛紛搖頭，哀歎了一陣。

　　李三彪也不計較，沒辦法，物質緊缺的年代，誰能把握住物資的分配權，就等於開了一條財路。

　　自己就算穿越，也得按規矩來，哪怕這規矩毫無道理。

　　李三彪也知道這事，雖然貨款是69萬，湊的卻是70萬整。

　　等於還額外留了一萬塊錢現金，分出一部分裝在信封裡。

　　老余開車，帶著李三彪和一群搬運工人，開車來到東直門外的第三軋鋼廠。

　　作為時空管理局的著名網紅打卡地，

　　第三軋鋼廠是無數穿越者前來支杆子放電影，

　　換白薯偷醬油，幽會三娃俏寡婦的地方。

　　可惜，這裡位置太好，規劃蓋成住宅區，

　　因此第三軋鋼廠已經被拆掉了一半，

　　但因為鋼材供應太緊張了，生產任務重，另外一半還沒拆，而且還有一片職工宿舍保存著，

　　李三彪暗歎一聲來晚了，要是早重生個三十多年，自己非得來次一血秦淮茹。

　　門衛看到他們開車來，把他們攔住。

　　“現在偷東西的賊多，你們把車停外邊，走著進去。”

　　李三彪把頭探出去問:“師傅，我有熟人，你們第一車間有個叫秦淮茹的嗎?就那個寡婦！”

　　門衛搖搖頭，表示沒這個人。

　　“那食堂裡，那個傻柱，我找他辦事！”

　　“你們退休的人裡頭，有沒有叫劉海中的，那個七級工?”

　　門衛被連續一問，有點懵逼，雖然沒聽過這些名字，

　　“我也是剛來的，不太熟。”

　　估計這人跟廠子一定有點瓜葛，也就放他們開著130進去了。

　　隨口打聽了一下，還好，第一車間裡現在似乎沒有這個寡婦，廚房裡也沒有叫傻柱的。

　　呼，李三彪不知是失落還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