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不斷追問,趙姐便好像想起來了,道:“我想起來了,嗯,我把它放在車鑰匙上,李三彪朝我借過車!沒想到,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三彪騎車載著大米經過廠區,這是很多人都看見的。
老孫還是有些懷疑,李三彪平時沒見過這把鑰匙才對。
他目光如炬,盯著趙姐問到:“說實話,是這樣嗎?”
趙姐沒敢說話,但後勤科長因為吉普變三輪,恨透了李三彪,因此毫不猶豫道:“沒錯,我親眼看見的!”
趙姐家裡也不是吃素的,廠長也就沒再細究她的責任,
老孫頭朝著台下怒吼道:“李三彪!人呢!站出來給我個解釋!”
喊李三彪過來問話。
基建科長老余,對李三彪更是恨得牙癢,巴不得他倒霉。
因為他的辭職手續,就在李三彪手上,
現在李三彪跟軋鋼廠那個張海棠已經連上了關系,今後再也不需要自己了。
回來之後,李三彪就逼著他自己辭職,否則就要開除。
最過分的是,李三彪還扣住了那輛建築公司配給他的130卡車,說是廠子沒收了。
現在老余不但竹籃打水一場空,建築公司還在不斷催他歸還卡車。
自己這輩子算是毀了,想要鹹魚翻身,唯一的機會就是扳倒李三彪。
只要李三彪進了監獄,他在廠辦操作一番之後,自然能撤回辭職手續。
現在李三彪不在,簡直是天助我也!這時候不下手,這輩子我豈不都就白活了!
看到時機已到,便主動上前,大聲喊道:“廠長,我知道他去哪裡了!”
孫廠長終於盼到了有人敢於回話,忙問道:“老余,你快點說!”
老余道:“李三彪沒來,這小子肯定是攜款潛逃了!”
幾十雙眼睛看向老余。
趙姐道:“不可能!彪子不是這種人!”
老余陰鷙地看著趙姐,道:“我親眼所見,他最近經常和廠子之外的人來往,而且我聽人說,今天中午,他手裡提著一兜子錢出了門,甚至還有綠票子!”
這話不假,李三彪最近有點拎不清自己了,給任成飛送錢時,從宿舍出來,根本沒有避人。
而多數人知道廠裡現在現金流是數以萬計,也沒人在意。
誰想竟被老余記住了。
說到這裡,趙姐也不敢再多說。
後勤科長見老余挑頭搞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又狠狠告了李三彪一狀。
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大黑P,陰毒無比,把養豬說成是克扣豬肉,還把這事和招待全國各地的采購員聯系起來。
老孫廠長聽到後,雙眼發紅,怒火上湧!
他最見不得就是克扣糧餉,這麽多年,也沒有人敢於這麽做!
而現在,這種事竟然發生在自己的廠子!
憤怒之下,孫廠長用力一拍桌子,在雷霆一擊之下,他自己的手腕竟然應聲而斷!
全場之內,只聽孫廠長身上嘎巴一聲脆響,然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手!
眾人全都驚呼,孫廠長這次真的是怒極了!
老余和後勤科長,那簡直樂開了花,
搶在最前,一左一右,趕緊將他扶住。
“快去醫院吧,別關李三彪這個小人了!他早就跑了!”
老孫緊要牙關道:“我不要緊,快去公安局報案,務必把他抓回來審判!”
說完這句話,
孫廠長就被送進了醫院。 李三彪懵了,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
他正在和任成飛一起,在第三軋鋼廠的食堂,暢談華威公司的發展遠景,都已經說到了一箭二百星的星鏈技術,哪裡想得到自己莫名成了通緝犯!
整整一天,保衛們都沒有找到李三彪,其實也不願意去找。
這裡沒有一個保衛,相信給了廠子每天5萬電子表任務的李三彪,會去偷廠裡的錢!
保衛科長也不積極,他早就通過各種匯報,得知李三彪拱了廠長家的白菜。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們當眾擁抱,逃入電影院,還趁無人的時候在豬圈喝可樂,都被他知道了。
以現在的角度當然不算成功,但這是80年代,這兩人已經跟私定終身沒啥區別了。
基建科長,還有後勤科長,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還倆人心照不宣,假裝關心廠長,在醫院不斷訴說李三彪的罪行。
孫廠長以為李三彪肯定是借機貪烏了公款,就向派出所報了案。
已經有兩個執法者進行了調查,搜了李三彪的家。
就在剛才,廣播站還不斷播報敵情,要求發現李三彪必須立刻報告。
李三彪十分慶幸,幸好自己那些表都送到了門市部,沒留在家裡。
忽然張大媽喊道:“不好,那幾個執法者回來了,你趕緊跑吧!”
李三彪拔腿就走,可是去哪兒?
對了,趙慶他們沒事吧?
他趕緊去了趟門市部,發現這裡早就人去屋空,離去很匆忙。
嗯,趙慶那些人比猴還精,早就跑了,一點證據也沒留下。
李三彪見沒了把柄,膽子就大了起來。
廠門口現在又兩個執法者, 正在盤查過路的,問他們看沒看見李三彪。
他一直蹲到幾人離開,才悄悄回到宿舍。
張大媽探出頭來,她還不放心,在等李三彪回來。
“孩子,擔心死我了,怕你被抓到了。”
“大媽別怕,清者自清,我相信公安也不會隨便冤枉好人。”
他打聽了孫廠長的病房,就要去看望未來的嶽父。
張大媽趕忙拉住李三彪:“孩子,你不能去啊,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李三彪道:“張大媽,我行得端做得正,有什麽不敢去的?我倒要看看誰敢抓我!”
正好開火車的李想下班回來,看到李三彪,一臉憤怒道:“彪子,聽說那個基建科長和廠長都在首都醫院,我帶你找他去!”
聽說李三彪也要去,李想道:“正好,大家都跟著一起去,看看廠長敢不敢為難你!”
很快,受過李三彪照顧的烈屬和五保戶,都拄著拐棍從家裡出來。
還有好幾個廠委會的老工人,都住在這片家屬院。
他們那天都親眼目睹了基建科長老余囂張跋扈,最後被李三彪點燃檔案製服。
聽說這件事,他們也紛紛趕來,要向廠長討一個說法。
李三彪十分感動,當即帶領這群廠裡的元老職工,來到了協和醫院。
協和醫院是1971年改名的,要到1985年才能改回來,現在的名字依舊是首都醫院,
李三彪大步流星,走在頭裡,這些人便由李想領著,跟在後面,湧進了三層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