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來，各種奇葩的交易就算發生了，也沒有人在現場公然叫破！

遠東會立刻走來幾個工作人員，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們想著，鐵定是馮驚喜輸不起了，要耍無賴！

不過正好，黃馬甲自己也賠的底褲都沒有了，有的人正打算回家賣房，一聽這個，一呼百應，立刻引發交易室內群情激奮！

“今天的行情絕對有人搗鬼！”

“對，外部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單子?借了近億股的券，是誰給他那麽多的資金?讓我們看看他有沒有足夠的資金來借券?”

“大家都互查一下業務，必須揪出這個砸盤的內鬼！”

香江市場忽高忽低，主要是因為有做空機制，也就是所謂融券，

就是如果某個人，預料後市股票要跌，他可以先跟證券公司借出一部分股票賣掉換錢，等後市股票跌了以後，用很少的就可以買出來。

但這樣一來，不僅有股票的可以拋出盤，大量沒有股票的人也可以憑空拋出股票，借用證券公司手裡的股票來砸盤。

當然，這家證券公司得有這麽多股票才行，

證券公司之間有聯網系統，如果這家公司沒有，它就得找別的證券公司借。

在聯網不發達的時代，比如80年代的香江遠東所，股票還都是紙質的，證券公司的股票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外盤想要靠賣空東風市場、新洪基地產等股票來砸盤，必須得通過交易大廳窗口現場交易，或者電話交易記帳的方式。

但是，現場別說取出真實的股票了，光是交易員記帳對帳就得折騰個半死。

在交易所的外盤，絕不可能一筆賣出一千萬股的數額。證券公司是不能把不屬於公司持有的股票借給你賣的，它雖然足夠，可你又不是唯一的客戶，他也只能分一部分股票配額給你。

因此，這種數額要麽被直接拒絕，要麽證券公司得內部商議，甚至和其他公司借股之後才能給客戶，有這功夫半天都過去了，你要砸盤這消息早就擴散了。

而電話交易，雖然只是記帳，更不可能有上千萬股的權限。

他們嚷著要查內鬼，但誰都知道內鬼是誰，而毫無疑問就是今天突然闖入的凱瑟克乾的！

他們絕不會懷疑外盤有人操作，因為那個極為醒目的幾千萬股的大單子，只有某家證券公司直接操作其交易所內部電腦，才能掛的出來！

這麽乾的還能有誰?

所以，幾百道憤怒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怡合大班身上。

亨利凱瑟克雖然狂妄，年輕氣盛，但遭到這麽多人一致針對，額角竟然也不自覺地冒出了冷汗。

亨利凱瑟克不打自招道:“你們看我幹什麽?”

亨利凱瑟克當然不服，傲然道:“我是怡合大班，我賣出我們怡合證券公司持有的東風市場股票，難道還不行?這些都是發行時，新洪基賣給我們公司！而且，我這三個月以來，在香江交易所都是這樣乾的！”

香江交易所是外資開辦的交易所，

現場立刻又是一陣怒罵聲:“媽的，股票就是三個月前開始下跌的！果然幕後黑手就是你！”

“什麽?這毛頭小子剛來香江接班就砸盤?不換掉他，我們跟怡合拚了！”

怡合證券的經理一捂臉，發出哦買嘎的的聲音，對凱瑟克家族的新任掌門人簡直失望透頂。

亨利凱瑟克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一不小心把實底全交代了。

但亨利凱瑟克依然洋洋得意，道:“那又怎樣，我是怡合證券的老板！我記得在你們遠東所，證券公司不僅可以代理，

還是可以參加炒股的，沒錯吧?”“所以，我叫香江會也為我開了這個先例！哼哼，如果你們不這麽貪婪，一定會加上證券公司和經紀人不得在二級市場炒作這條規則，可是你們沒有，對吧?”

凱瑟克說的一點也沒錯，在1986年聯交所成立之前，香江市場之所以波動很大，就因為遠東會等幾家交易所，因為是私人開的，其規則令人匪夷所思。

最大的漏洞，就是沒有按照國際慣例，禁止證券經紀人自己炒作，這在任何地方都是個大bug。

這主要是因為香江的私人交易所一共三家，太多了，形成互相競爭，導致必須送好處給證券公司。

結果就是證券公司可以十分容易地操控市場，還是合理的。

黃馬甲涉及自身的利益，當然還會開心。

凱瑟克揶揄了一陣遠東會，等於指責他們不按國際交易規則，讓他們個個臉色發青。

李三彪卻道:“大班先生，遠東會的確有交易漏洞，而且是很大的漏洞， 這個我們承認，但，這和你無關，你違背的不是這一跳。”

凱瑟克放肆地笑道;“你們連這基本公平規則都沒有，還敢有別的制度?那是哪一條?”

馮驚喜冷笑道:“當然有，你作為非工作人員，闖入交易室，非法操作交易室電腦，致使大盤跌了30%，我要你包賠所有損失，否則，就找律師來告你！”

李三彪要過一台相機，對準凱瑟克啪啪拍了幾張照片。

“我們都是證人，這裡還有證物，凱瑟克家族闖入交易室，破壞交易規則，”

凱瑟克清清喉嚨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在香江會就是這樣操作的！”

李三彪道:“大班先生，凱瑟克家族是香江會的幕後老板，你在香江會怎麽操作與我們無關，但今天你來到遠東會，就要按照遠東會的管理制度，ok?”

凱瑟克的貼身管家道:“老板，我們在這裡沒有股份，他說的是對的。”

亨利凱瑟克隻好硬著頭皮道:“那你說，你們是什麽管理制度?”

董事長李福照接口道:“好，那就拿一份我們的制度，念給凱瑟克聽，用外語念！”

這裡幾乎所有交易員口語都十分流利，但李三彪還是搶上前來，他也得顯示一下自己的水平。

馮驚喜和郭大公子一陣震驚，想不到李三彪的口語，流利程度竟然遠超從小在香江長大，受過良好教育的自己！而且倍兒純正的倫城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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