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安拿著李三彪的計算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作為四九城郵電大學的高材生,他是極其看不起國內的電子技術的。
但李三彪就在他面前,活生生組裝了一台計算器。
同樣是在國內,他為什麽比我還優秀?
許之安想到了一個可能,沉著臉問道:“你敢不敢說實話,你爹是誰?”
李三彪愣了愣,道:“我爹,這不能說。”
許之安點了點頭,看來是保密單位,他內心已經為自己不如李三彪,找了個家學淵源的理由。
而李三彪馬上道:“我已經十年沒見到我爹了,我都是靠查資料,自己想出來的。”
許之安有點蒙了,查資料,我們學校,還有研究所,資料不比你多?
排除老爹的原因,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你,是不是出過國?”
李三彪解釋道:“出國不是萬能的!孔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其實不用迷信什麽矽谷,那些技術,你自己多琢磨一下,你也能想出來!”
“嗯,其實研究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其實你有什麽想法,也可以過來問我,我們一起研究一下,說不定就能創造什麽成果呢!”
“恕我直言,你之所以沒有做出成果,原因就在於,你上班根本沒有認真工作,有機會就偷懶,每天晚上卻在複習托福!”
許之安大吃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李三彪上輩子就知道,這個許之安雖然是人才,卻隻想拿廠子當跳板,去矽谷發展,明年年初就去留學了。
不僅是他,在八十年代的兩次出國熱潮裡,凡是分配到大城市的電子專業大學生,幾乎全都流失了,等於給漂亮培養,留下的沒有幾個。
結果就是,現在芯片領域的頂尖科學家都是華裔,而龍國卻遲遲造不出自己的先進芯片!
有句話形容得最精妙,那就是漂亮的錢裝在猶太人的口袋裡,知識裝在華人的腦袋裡!
華人在電子領域有明顯的智力優勢,卻因為被漂亮收割了人才,
人總是慕強的,你苦口婆心講大道理,甚至用金錢,都擋不住人才流向矽谷。
ATI的創始人是何國源,英偉達的創始人是黃仁勳,AMD現任總裁是蘇姿豐,可以說漂亮國除了英特爾之外,電腦芯片顯卡的四家生產商,其中三家都是華人創辦或掌控。
而大陸的研究人員,80年代起卻不斷流失,導致反而不如對手,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所以李三彪就是要半天做出一個計算器,震醒這些無心研究,一心出國的人!
廠長老孫聽說這事,三步並作兩步就趕了過來,拿著計算器,樂個不停。
老孫馬上對外宣布,我國產計算器取得了重大突破,現在就安排量產!
孫小紅聽說,也興衝衝跑了過來,把李三彪拉到身邊,當眾挽住他的胳膊。
總工和其他研究人員,本來都有些眼紅,
但沒想到李三彪這次依然是推功不受,
按李三彪的意思,報功時,就說計算器是三個廠子的研究所共同研究,讓總工代為領獎。
總工立刻眉開眼笑,沒想到李三彪竟這麽淡泊名利!
李三彪看了看阿袁,覺得她一直跟在自己身旁,應該多分點功勞,道:“嗯,其實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阿袁在878廠時,出了個點子啟發了我,否則,我也沒法半天就造出來。
” 這完全是胡扯了,阿袁十分誠實地道:“阿彪哥,哪有的事,都是你一個人發明的!”
孫小紅嫉妒道:“阿袁姐,既然是你發明的,就別推辭了!”
阿袁還要推辭,宣傳乾事卻趁機抓拍了她的照片。
廠長老孫道:“阿袁,明天記者就過來,你得好好準備一下!嗯,李三彪就不出場了,就說研究所受你啟發,大家一起群策群力,取得了計算器製造的重大突破!”
阿袁立刻小臉煞白,道:“廠長,不可以!千萬別提我!”
廠長笑道:“怕什麽?其實誰發明的不重要,我們廠就是得樹個榜樣,你依舊別推脫了!”
接著,幾個宣傳乾事就把阿袁纏住,問東問西,從平時點滴到生活剪影都要,甚至去宿舍拍了一圈。
李三彪則拉著孫小紅,跑到紅霞電影院看電影,
這次看的是農村片《喜盈門》,也是劉曉慶演的。
兩人躲在影院角落裡喝了一個鍾頭可樂,李三彪意猶未盡。
孫小紅卻小嘴一嘟道:“不看了,現在不安全,你現在送本小姐回家!”
李三彪心說,雖然家電都買好了,孫小紅家裡卻一直慎著。
今天看到阿袁對自己有意,小紅是著急了啊,趕緊帶來認門!
但著急也沒用,她今年不滿19歲,阿袁大學畢業,顯然是22歲了!
1980年底的婚姻法規定,鼓勵晚婚晚育,女性20歲,男性22歲才可以結婚!
現在是李三彪夠了年齡,還有著遠遠超越了三大件的優越條件,甚至有一輛波蘭轎車!
但孫小紅因為年齡不到,是沒有辦法去登記!
只能看著別的女人對李三彪示好……
至於先訂婚,孫小紅從沒聽說過訂婚是啥。
四九城建國後就沒這規矩,只要沒結婚就是自由戀愛……
李三彪不知道別人想啥,他自己想起來,
穿越以後這兩個月,就沒回去看過大大爺,不如趁機回家一趟吧。
兩人一同坐上401路,又換了107,
孫小紅家住在北新橋附近的一條胡同裡,有個大雜院。
“中院那間正房是我家的,還有東廂房最北邊的一間是我住的。”
李三彪掐指一算, 好家夥,合著你家格局跟傻柱家一樣啊,你住的還是雨水那間屋……
李三彪一看就知道,這絕不會是廠長老孫應該享受的待遇,老孫也太節儉了。
幾千人廠子的廠長,雖然不可能有獨佔院子,但怎麽也應該把易中海那兩間屋拿過來嘛!
李三彪打趣道:“你爸真是艱苦樸素啊!我得去和記者說說!”
孫小紅哼哼道:“我家就是泥腿子,你是不是因為窮,就不要我了。其實我家在單位也有宿舍,不過讓給我爹戰友的孩子住了。”
李三彪一聽,好像也是和自己家情況差不多,戰爭時代那些過命的交情,是後來的人沒法想象的。
“咱倒是挺像的,我連家都沒有,小時候住我大伯家,趕明帶你去認認親。”
孫小紅嫣然一笑,拐進了曲曲折折的院門。
李三彪望著她消失在,想到讓孫小紅去喂豬,自己好像做的真有點過了,
李三彪搖搖頭,走到了鼓樓大街大伯家的四合院。
這是一個三進三出的大四合院,大伯家住著中院的三間正房。
不過院裡已經搭上抗震棚了,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推開房門喊道:“大爺!我回來了!”
李三彪的大爺姓董,是個禿了頂的老幹部,聽見聲音,趕緊打著手電出來迎接。
“彪子,你可有兩個月沒回家了!還以為你不認識家門了呢!現在工作怎麽樣?”
李三彪笑道:“大爺,太忙了,沒回來給您報喜!我現在都當廠子的分廠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