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跋涉來到清風村。
林雨、劉影和萬妮娜等人早就饑腸轆轆。
林雨讓押車員小劉把那天晚上點的菜再點一遍。
很快,老板娘就把羊肉火鍋端了上來。這家的火鍋的做法是炭火銅鍋、麻醬蘸料。
老板娘穿著褪色的長袖上衣和長裙,寬大的頭巾將頭髮簡單地捆扎起來,老板張伯和老板娘的神態、表情、乃至臉上的每道皺紋,都和這個飯店一樣淳樸,仿佛時間在這片刻間停滯,又仿佛這就是生活的本色。
在這裡,華麗和繁瑣都化為了虛無,隻留下了最真實的存在。
銅鍋裡的炭火燒得紅紅的,羊肉湯逐漸沸騰起來。
林雨和劉影久居都市,不由得被這家飯店的簡樸氛圍所吸引,和其他人一起興致盎然地品味起那充滿本地氣息的食物。
老張、小劉和老王迫不及待地開始了狼吞虎咽。而萬妮娜則是細嚼慢咽、從容不迫、優雅恬靜。
林雨低頭吃著羊肉,同時用眼睛余光觀察萬尼娜。
時尚、優雅、精致的萬妮娜坐在這個簡陋的農家飯店,顯得很不搭。
林雨原以為在這樣衛生和環境都不怎地的飯店,萬妮娜難以進食,沒有想到,萬妮娜和大家一樣,有滋有味地吃起來了。
林雨正想著,突然大腿上傳來的一陣劇痛,讓林雨差點喊出聲。
他轉臉一看,是坐在旁邊的劉影,左手在桌下死掐他大腿,右手用筷子在夾著一塊羊肉蘸調料,一臉沉浸在美食中的樣子。
發現林雨在瞪著自己,劉影若無其事的轉過臉,朝林雨嫣然一笑,把手中蘸好調料的羊肉夾到林雨碗裡,異常溫柔和體貼的說,“你開車辛苦了,多吃點。”
林雨被搞糊塗了。這時,劉影殺人不見血的下一句就來了:“以後在外面出差,吃東西時候注意點,別吃到不乾淨的東西。”說罷兩眼意味深長的瞪了林雨一眼。
林雨不由一個寒顫。
林雨想到自己身上常年都會有劉影掐出的淤青,心裡十分冒火。奶奶的,醋壇子,整天疑神疑鬼,你是我老婆啊!
看到林雨好像真的生氣了,劉影有點後悔了,抱歉地摸摸林雨被掐的地方,然後老老實實低頭吃菜。
幾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食物中,仿佛完全沒注意到林雨和劉影在說些些什麽。
只有萬妮娜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猶如看著孩子們嬉戲時,大人所流露出的溫暖笑容。
饑餓的眾人,吃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漸漸都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林雨看看手表,對駕駛員老張和押車員老王,“兩位大哥,咱們吃完飯,去你們那天晚上住的房間看看,再找飯店老板和老板娘談談。”
老王回應:“好的,我來安排。”
晚飯過後,眾人一同來到二樓。
還沒有等店老板張伯開口,老王就開始熟門熟路地地介紹起來,他指著狹窄的走道兩側說:“這些小房間就是客房,裡面有一張上下鋪和一個小桌子,洗手間在三樓露台。沒有洗澡的地方,一個床位一晚只要20元。”
他帶大家參觀了之前他和老張住過的房間。房間的確十分簡陋。就是給匆匆的趕路人提供一個便宜的臨時住所,稍好於過去的大車店罷了。
林雨環顧四周,發現這個房間是朝南的,面向街道,看不到停車場。他問道:“那朝北的房間可以看到後面的停車場嗎?”
張伯答道:“可以可以。”
林雨皺了皺眉,問老王:“那你們為什麽不選擇朝北的房間呢?這樣還能觀察到停車場。”
老王搖搖頭,苦笑道:“那天朝南的房間還有空位,可是朝北的房間已經滿了。”
林雨轉向一旁的老板張伯,追問:“就是前幾天,五月六日那天,朝北的房間都住滿了嗎?”
張伯揉了揉凌亂的頭髮,回想片刻,答道:“我們的小店平日裡客流並不多,但那天真是巧,朝北的房間空了三間,都被住上了。”
林雨繼續追問:“這三個房間的客人是一起來的,還是分批到達的?”
張伯陷入沉思,想了想“那天下午,是一個人先來的。他說晚上有車隊到,包了三個房間。不過,晚上他並沒帶人來,第二天也沒辦退房,連押金都不要了。”
說到這裡,張伯臉色突然緊張,額頭冒出冷汗,小心翼翼問:“出什麽事了嗎?我們有問題嗎?”
旁邊的老板娘嚇得尖叫起來:“你們到底是誰?我們可是守法做生意的!”
林雨微笑著指著老張、小劉和老王向張伯和老板娘解釋:“放心,他們是五月六日在你們這兒吃住的客人,之前也曾來過你們的店。那天他們把貨櫃車停在後面的停車場,這兩位大哥睡在這間客房,這位兄弟睡在了車上的駕駛室。結果呢,第二天一覺醒來,開車回家後才發現車上的東西丟了。”
老板娘立即抗議:“東西丟了可不能怪我們啊,我們又不負責看管後面的車。”
張伯在一旁看出林雨一行人的意思,緊張的心情稍微平靜了點。說:“我們每天晚上店面一關門,我們就回房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要開始忙活。說實話,我們確實沒有留意你們的貨櫃車。”
林雨悄悄地把張伯拉到一旁,低聲問道:“能讓我看看那天包了三個房間的那個人的住宿登記嗎?”
張伯顯得緊張,回答:“這可不行啊,只有警察和政府的人才能看。”
林雨微笑著拿出自己的律師證,說:“叔,我是律師,您看,這是我的照片。我不會做違法的事情,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登記的人是否有問題。”
劉影在一旁想搭話幫林雨,但劉影不是在自己轄區執行公務,礙於自己警察身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時萬妮娜笑著附和林雨,“是的,我們都是好人,請您放心。我們真的是東西丟了,我們很著急。麻煩您一定幫忙”
張伯仔細打量了眾人,眾人滿臉的誠懇。
猶豫了片刻,張伯說:“好吧,我給你們看看,但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
林雨、萬妮娜和劉影跟著張伯來到一樓。
張伯從破舊油膩的櫃台下取出住宿登記簿,翻到五月六日那一頁,遞給林雨。
林雨接過簿子,同時對萬妮娜使了個眼色。萬妮娜立刻明白,熱情和張伯攀談起來。
趁這功夫,林雨背對著櫃台上的監控攝像頭,迅速用手機將登記簿上五月六日所有住店客人的登記情況拍下。其中顯示,那個包了三個房間的人,名叫張宇,戶籍所在地在霖森市。
拍完照片,林雨問張伯,“那個人,長什麽樣子?”
張伯回憶道,“小夥子個頭挺高,那天外面太陽挺辣,小夥子進來戴著帽子,好像還戴著墨鏡,我沒看清長相。”
林雨看看張伯,感覺也問不出什麽。
張伯客客氣氣送眾人離開飯店。
就在林雨走出飯店,張伯趕了上來,低聲對林雨和劉影說:“我想起來了,那個人右手上面,有一塊紅色胎記。”
胎記。
林雨記住了張伯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