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宗向城外走去之時,一隊人早已將送信的乞丐擒住,百般審問,終於確定這人只是一個乞丐,受人所托,當審問到何人委托時,乞丐的描述卻又大同小異,只是來人做鄉農打扮,不到三十歲左右。
靈州城東五裡處,有一間“高升”茶攤,李延宗慢慢悠悠,裝出疲累的樣子,一個老管家疾走五裡路,必然氣喘籲籲,演戲就要演全套。
按照信裡的吩咐,李延宗要了一杯茶,慢慢品味,心中猶豫不決。他能感覺到一品堂眾高手就在附近,剛剛進門身背柴禾的大漢就是郝連鐵樹安排的人。
茶水最普通不過,淡黃色,沒有什麽茶香,隻為解渴之用。
忽然,李延宗發現茶杯底部似乎有什麽東西,他以為是飛蟲,心中正對茶攤夥計不滿,陡然發現茶杯底部竟是一個字:行。
他一愣,再仔細看,確確實實是個“行”字。
“茶杯底部怎麽會有字?”李延宗忽然想道:“莫非是提示?”忽然想起自己剛進茶攤時夥計將自己拉扯到這張最裡間的桌子上,明明還有四五張空桌,自己本打算做外圍,夥計卻說那幾張桌子不乾淨,要自己做這張。
李延宗雙目如電,看向忙碌的夥計,那夥計感覺到背後的目光,轉過身,看向李延宗手裡的狗尾巴草。
李延宗見這個夥計十幾歲,手腳雖然利落,卻不像有內力的樣子。夥計衝他一笑,扭過頭繼續忙。李延宗搖搖頭,暗道這人恐怕和之前的乞丐一樣,受人之托,故意讓自己坐在此處。
想到此,李延宗看看茶杯,再看看桌子,桌子上別無他物,一張托盤,一盞泡了茶水的茶壺,茶壺旁邊還有六個倒立的空杯子。李延宗心中一動,拿起空杯子查看,這次卻是一個符號,卻是一個逗號。半年前,逍遙侯發行了《大宋月刊》,這本雜志采用橫排,文字間用的這些符號被稱為“標點符號”,標點符號一問世,受到了廣大讀書人的讚許,無不稱讚李玉峰為天下讀書人又做了一件好事。標點符號的使用早已傳播於天下,這幾年他雖身在西夏,卻也了解。
再翻開其他杯子,分別是“松”,“止”,“即”,“東”,“見”。和之前的“行”字連接起來,就是“東行,見松即止”。
這幾個字顯然是敵人準備好的,李延宗將七個茶杯口向天,以提醒隱藏的幫手,便向東去。
這次一路向東,松樹很少,李延宗遇到即停,松樹上有許多的符號,一直指向東,走了許久,又見一棵松樹,只是這顆松樹長在了懸崖邊上,李延宗暗道不妙。
走到松樹前,只見松樹上去了一塊皮,上面只寫一字:扔。
李延宗心裡七上八下,敵人這個設計當真歹毒,他讓自己將東西扔下懸崖,敵人在下面等候,悲酥清風就可簡單到手,整個過程,敵人連面也不須漏。
李延宗猶豫不決,現在決定權在自己手中,責任重大,若搞砸了,自己在一品堂中的地位也會受影響。思慮許久,李延宗一咬牙,將準備好的假包裹扔下懸崖。
就在李延宗扔包裹之時,忽感背後一陣勁風,向自己“大椎穴”而來。
李延宗一喜:“敵人竟然還敢露面!”他身體一閃,側身躲過背後的暗器,身體一拔,向敵人衝去。李延宗心中很確定,敵人早已看穿自己的偽裝,因此出手偷襲,這人必定對自己極為自信,能在瞬間擊敗自己,在援軍到來之前將自己製服。
李玉峰早就看出了李延宗的破綻,他在指示方向的記號中用了“陰陽門”的暗號圖形,“陰陽門”的圖形是一張太極圖,如果不是老江湖,很難看懂,太極圖上黑點為孔,白點畫圈,刻在松樹上,由白到黑連線就是所指示的方向。除了“陰陽門”的記號,李玉峰還用了十幾種江湖常見的門派記號,而李延宗露出破綻則是因為“陰陽門”的記號不屬於“江湖常見”!
“陰陽門”是一個古老的門派, 屬於道家一脈,但自從第三十七代門主合歡子創立《合歡大法》這門邪功之後,“陰陽門”徹底淪為了邪魔教派,《合歡大法》采陰補陽,雖然短時間內能夠提高功力,但修煉之人采處女之血,壞婦女名節,乃是十惡不赦的淫賊。合歡子被稱為一代“淫神”,為禍江湖不小,最後被當時的武林盟主糾集武林各派,下重手打擊,才將其鏟除。《合歡大法》被毀,“陰陽門”一蹶不振,從此銷聲匿跡。
慕容家族作為武林的常青樹,其家族對這段秘辛進行了詳細闡述,慕容複知之甚詳,對“陰陽門”的記號並不陌生。
李玉峰熟悉“陰陽門”,並不是在琅環玉洞的典籍中,而是慕容家的“還施水閣”。
同在姑蘇,李玉峰可不會忘了慕容家的“還施水閣”,這個號稱和“琅環玉洞”典籍一樣多的地方是慕容家的寶庫,李玉峰恨極了慕容博,便趁慕容複不在之際,偷偷潛入,慕容復出門,只有四大家將看門,李玉峰還不看在眼裡,偷偷潛入,打槍的不要。
既然是“號稱”,“還施水閣”的典籍就有點“鄉巴佬”的意思了,精品雖然有,但仍以大眾貨居多。在七十二洞三十六島聚會時,這些奇門別派的武功慕容複卻是不識,可見“還施水閣”比不上“琅環玉洞”。
好在其中有許多江湖秘辛,李玉峰從中知道了“陰陽門”。本來只是一次試探,誰知真把慕容複引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