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的微亮，衛傑深深的吸了最後一口煙，然後扔到地上，用腳撚滅了煙頭，再次看了對面二樓的窗口一眼，扭頭離開。街道上身穿橘紅色的環衛工人正在黃色的路燈下，從路邊的休息椅子裡取出工具。不遠處的公交車的車燈在地上投射出光帶，有些變形的站牌上用藍色印刷體寫著618路。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著門，有一兩個鋪子裡透出些微弱的亮光。

　　打開門，衛傑把手裡的鑰匙扔到門口的鞋櫃上，沒換鞋就癱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但是無法入睡，大腦在飛速的轉動，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又像是電影重映一樣，不受大腦的控制。

　　時間往前推上四天，衛傑剛來到這個城市，城市很舊，車站廣場一周都是一些老舊的低層，車站對面的百貨大樓的牌子也落了一層灰。他住的酒店衛生條件沒有達標，整個房子一股霉味，潮濕又有點陰冷。窗戶朝南，但陽光被隔壁凸出來的建築遮擋住了。

　　思緒開始漂移，衛傑又想起高志朋那天給他的文件。“阿傑，隊長讓你提前看一下這個文件，下午兩點半，去他辦公室聊一下外勤的任務“高志鵬到，衛傑掏出文件看了眼，抱怨到“額?又要外勤，我上個月提了申請，過完年轉內勤科，過了兩層審批了，馬上就能走人了，現在突然又給我任務...“

　　思緒回歸，衛傑瞥了一眼桌上的褶皺文件帶，裡面裝著三份材料，這幾天他反覆看了無數遍，每個細節都在腦子裡。第一份是一個叫鄭龍的在逃犯人的資料，年齡47歲，從資料的照片上看，犯人偏瘦，短發，臉頰兩測微凹，山羊小胡子，眼神犀利，脖子上有火焰紋身。鄭龍是在逃毒犯，並同時身負兩條命案，兩年前出逃境外，下落不明，極度危險。

　　第二份資料，趙恆，24歲，在讀理工科碩士，計算機專業，鄭龍的堂弟，從照片上看，趙恆微胖，小眼睛，一張路人甲的臉。

　　第三份資料上是一張嬰兒奶嘴的照片，下面有文字介紹，這是一種新型的精神活性物質的卡西酮與冰毒的混合毒品XBB，又叫小寶寶，塗抹在矽膠奶嘴的表面，吸毒者用嘴含住奶嘴吸食表面的毒品，在吸食過程中獲得極大快感，對身體危害極大，極易上癮。

　　衛傑揉揉太陽穴，起身打了個哈欠，從上衣內側兜裡摸出了一個小鑰匙，打開櫃子拿出筆記本，拉開桌前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來開始在電腦上敲擊。轉眼早上九點半了，偉傑鎖上筆記本，拿了外套，轉身下樓。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處，緩慢的生活節奏，早餐攤點九十點也都依然在營業。要了一份油條豆漿，再加一個茶葉蛋，一邊刷著手機一邊吃著早餐。

　　突然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趙隊來電，衛傑連忙接了起來，“衛傑”，“哎，趙隊”衛傑到，“你那邊情況怎麽樣?有可疑人員和趙恆接觸嗎?“電話那頭到，“沒有，趙恆一切正常“衛傑到，”從公安系統傳來新的消息，鄭龍在前天上午在川海市露面，之後消失，很狡猾，還有一定反偵察能力，你那邊盯緊一點，這次所裡鋪設的網比較大，你那邊有情況的話，工作群裡聯系”電話那頭又到，“收到，趙隊”。

　　掛了電話衛傑喝完了豆漿，來到白鷺小區對面的網吧，像之前一樣，衛傑包了個靠窗戶的座位，正對白鷺小區的一單元樓。打開電腦，從瀏覽器上選了個無聊的電視劇開始播放，沒一會衛傑又出起了神，思索起臨出差時在隊長辦公室裡的對話。

　　“材料你看過了吧”隊長說到，“恩，我看了，這次的目標是鄭龍，兩年前市裡破獲的重大販毒案件的主犯，在抓捕過程中逃跑，資料上說出逃境外，下落不明”衛傑到，趙隊說到“所裡安插在毒販裡的臥底傳出消息，鄭龍這次回來要和某個代號月的組織進行一場交易。這是一個抓住他的好機會，但是從臥底得到的信息有限，內勤科分析出五個可能的交易位置，同時還有鄭龍這次回來可能匿藏的位置，我們外勤科負責所有可疑點的盯梢，你這次的任務就是去盯住其中一個可疑人員趙恆，趙恆的資料也在裡面...“。

　　思緒回歸，這兩天衛傑通過在網吧包機已經大概摸清的趙恆的作息，沒有什麽可疑的行為，普通規律的日常，在學校旁邊租的房子，除了上課其余時間宅在家裡。所以狠好盯梢，衛傑盯著窗外，耳機裡傳來電視的聲音，不一會困意來了，慢慢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恍惚在一個金屬空間裡，有一個模糊的淡藍色光球，藍光很微弱，但無法看清藍光背後的東西，像是隔著一個薄薄的毛玻璃。微弱的藍光像呼吸一樣波動著，衛傑想上前一步，近距離觀察一下，但是身體沒有任何反應，衛傑一次一次嘗試不斷蓄力，可是身體還是沒有反應，衛傑急的大喊一聲向前撲去，突然所有阻力都消失了，衛傑一下失去了平衡朝著地面倒去。

　　“啊”的一聲，衛傑突然從網吧的椅子上驚醒，“哐嘡”一聲，把面前的鼠標碰掉了下來。心有余悸。緩了緩神，好奇怪的一個夢，感覺夢裡的藍色光球在哪裡見過一樣，或者之前夢到過。一定是自己太累了，衛傑拿起桌上的冰紅茶喝了一口，然後看了一眼手機，已經下午兩點多了，睡了四個多小時。抬眼看了一下窗外正對著的窗戶，有個背對窗戶的身影，一切正常。衛傑拔了卡下機了。準備去補個午飯。

　　一台儀器上顯示著兩點十五分，一群著裝統一的研究人員正在圍著一個大玻璃罩子，裡面有一張床，上面躺著一個人，頭上鏈接了一堆儀器，儀器都連向一個紅色導線，紅色導線的另外一端連著一個屏幕，一個藍色的點在屏幕的中間，一個紅色的點在屏幕的最左下角，中間雜亂著一些線條。“還是不行無法解讀，現有最大的深度AI模型也沒有辦法提取特征，這個方法到底可行嗎?”其中一個研究員說到，“目前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去接近它，之前實驗得出的結論就是:擁有生命的智慧越了解它，被它感知的概率越高，無法偵破它的位置，AI是無生命的智能，如果147億個節點不行，我們可以增加更多的節點“。“好的，這次的時間結束，看來需要申請使用京海市的超級計算群來為下次的實驗訓練更強大的AI“領頭的研究員到。

　　在一個破舊的巷子裡，兩邊都是棚戶區，破爛的窗戶玻璃裡面釘著髒兮兮的床單，拖把和衣服掛在一條鐵絲上，狹窄的通道只能讓一個人通行，魚龍混雜的地方， 烏煙瘴氣。在其中一個舊院子裡，靠東的一個房子裡，即是大白天也顯得比較暗。裡面有兩個人坐在桌子跟前。“你他媽能不能別神神叨叨的，這次到底是來交易啥?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回來的，你不知道有多少警察在外面設了多少警戒線，你可好，一直帶著我兜來兜去，你再不給我說清楚，老子他媽的不幹了”其中一個人到。“你別慌別急，我也有案底，哪能胡來，我真的不知道交易的是啥，對方就給了我寄了這麽個定位器，我們現在的位置就是這個紅點，只有你在這個點待夠六個鍾頭，它才會顯示新的位置點”另外一個人解釋到。“我操，弄這麽麻煩是來交易核武器嗎?”，“當然不是，這次是來和月組織交易的，這個組織很神秘，我們都搞不來他們的資料，我也奇怪boos這次為啥讓你回來”另一個人到。“好了你休息一會，再過四個半小時，到晚上七點多就會有新的位置，交易時間是明天凌晨，看樣子最多就再換兩個位置。”

　　衛傑再回到白鷺小區已經是下午快五點了，這會兒天色已經開始暗淡下來，中午飯和晚飯都一次搞定了。在小區門口轉了一圈，在便利店裡買了盒煙，留著晚上用，經驗告訴他大多數的不法交易往往發生在夜裡。所以這幾天衛傑都是白松夜緊。看了一眼趙恆的窗戶，燈已經亮了。回到網吧，插上卡，點開播放歷史的菜單，繼續播放最後一個。然後整個人松弛的躺坐在椅子上。另外一個手拿著手機，打開工作群，瀏覽了一下目前的信息，然後在最後回復:趙恆目前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