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過後就是黎明的白，緊接著是絢爛的霞光。

　　懶星衍剛從廁所裡蹲坑出來，手機的企鵝電話就突然響了。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懶星河的頭像在不斷抖動。

　　“怎麽了，哥哥?”

　　懶星衍一邊按著免提，一邊出聲詢問對方。

　　“妹啊——我和老爸今天回去！打個電話和你說下，中午我們買肉回去燒。”

　　哥哥懶星河大大咧咧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懶星衍聽著感覺很是親切。

　　好像好久沒聽見哥哥說話了。

　　略微恍惚了一下，懶星衍又想起明天才是清明。如果今天來的話，那是不是明天又要來了?

　　當即她就提出了這個問題，“你們今天別來哦——明天才是清明，等下跑來跑去的廢油錢！”

　　“……”

　　費油錢，也就他妹在乎這個。簡直和母親沒差了，一個個的都這麽節省。

　　“算了，不逗你了。今年有閏月，清明要提前掃墓才行。”

　　哥哥一解釋，懶星衍原本焦急的面色立即浮上了喜色:“那就行，那就行！你們中午來的話，那我這就去和奶奶說讓她先別煮飯。”

　　☆

　　懶奶奶正在大廳裡擇菜，就見孫女興高采烈地向她跑過來。

　　“怎麽了，星衍?”懶奶奶抬頭，手上擇蔥頭的動作一頓。

　　懶星衍眉開眼笑晃了晃手機，“剛剛哥哥打電話來說他們待會要回來提前掃墓，中午都在這吃飯！”

　　“都來啊?你叔他們來啵?”懶奶奶拍拍手站起身，露出她那顆典型的大門牙。

　　懶星衍點點頭，“也來，他坐哥哥的車一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懶奶奶很是歡喜，“那我要去畈裡多討點菜來。”

　　“……”懶星衍咬唇，心下微歎。

　　老人家總是這樣，子女回來很開心。

　　懶星衍沒有阻止，只是默默地跟在奶奶後面。看著她拿著籃子和菜刀，從叔叔家走到了她家下面的菜地裡。

　　這塊菜地不算大，約莫只有一畝地。

　　但是裡面種的東西卻很多，有大蒜、蔥頭、芹菜、蘿卜菜、韭菜、辣椒秧……

　　聽奶奶說，那些大蒜一部分是給二姑種的，一部分是給三姑種的。

　　懶星衍也是佩服她家奶奶。

　　☆

　　陽光正好。

　　懶奶奶在將所要討好的菜都放進籃子裡時，懶星衍就聽見屋前她哥哥的喊聲。

　　“妹啊——”

　　“快來開門喔——”

　　好家夥，她哥這就來了?

　　懶星衍快步跑上去，果真看見了他哥停在道場上的車。

　　而她爸一行人都站在奶奶家門口。

　　“奶奶，快來開門哦——老爸他們已經來了！”

　　懶星衍喊得很大聲，因為奶奶年紀大有點耳背，說小了聲音對方根本聽不見。

　　“啊?他們已經來啦?”懶奶奶放下菜刀略顯遲疑，而後像是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站起身。

　　“快點，快點趕去給他們開門。”懶奶奶像是在說給懶星衍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可不能讓孩子們在外久等，得趕緊走才是。

　　懶奶奶一邊提著籃子，一邊快步往家趕。

　　懶星衍看著奶奶的樣子也只是無聲地搖搖頭，而懶星河則已經迎了上來。

　　“奶奶！”他率先大聲喊了句奶奶。

　　懶奶奶看清是自己的大乖孫，立即喜上眉梢，

“崽啊，你來啦！”　　“嗯，我爸和叔都來了！”懶星河指了指站在不遠處大門口的懶父一行人說。

　　“好哦！好哦！”懶奶奶快速點頭，腳步也沒停下。

　　走近，懶父和懶叔相繼開口。

　　只有懶叔的小兒子站在一旁，吃著香蕉沒有主動喊人。

　　“叔啊！”懶星衍對著懶叔喊了句。

　　畢竟見面不喊人會被說很沒禮貌的，她家其實和叔叔家並沒有過多得走動。

　　不然她也不會這麽長時間不和自己的堂妹聯系。

　　遙想當年，她和堂妹關系可好了。

　　小時候一起上學校的，只是因為年齡相差八個月，所以較小的堂妹被迫多讀了一年學前班，而身為姐姐的懶星衍則率先上了一年級。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們之間的交流。

　　每次上學和回家的路上，都是她們對美好未來的暢享。說過以後等都去了青城，到時候一天去對方家裡住一回。

　　只可惜，後來青城是都去了，但沒能實現小時候的承諾。不但如此，等上了初中兩人更是斷開了聯系。

　　☆

　　懶父他們去祭祖的時候，懶星衍正在和豬肉做鬥爭。

　　懶星河一直懷念家裡大鍋煮的紅燒肉，所以這次懶父特意一次性買了6斤過來。

　　直言吃不完的會帶到青城。

　　不過，這肉得懶星衍燒。因為他們都沒時間，需要去稍微遠一點的墳地燒紙。

　　懶星衍表示她能做，但是做得不好吃就不能怪她了。

　　這不，她洗肉的時候看見肉皮上還有多余的豬毛沒有刮淨， 隨即鉗起了豬毛。

　　只是那細小的毫毛哪有那麽容易弄乾淨，就連刀都刮不掉。

　　“用火燒！”懶奶奶建議道。

　　“啊！對哦！”懶星衍恍然大悟，她真麽沒想到這麽絕妙的主意。

　　等她拿著打火機燒著豬毛的時候，她更是誇讚奶奶道:“還是奶奶聰明！”

　　懶奶奶從旁笑著，手裡擇大蒜的速度那是一點沒落下。

　　燒豬毛，洗淨，切塊，焯水。

　　等等一系列下來，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半。

　　“奶奶，有糖嗎?”

　　懶星衍看著鍋裡咕嚕咕嚕冒泡的豬肉忽然想起白砂糖是做紅燒肉的關鍵。

　　糖色主要就靠糖。

　　“有哦有哦，我去給你拿。”

　　懶奶奶走到小廳的冰箱處，在裡面翻找著白砂糖。

　　是的，冰箱。

　　隨著現在人的生活條件越來越來好，姑姑們給懶奶奶配備了一個冰箱。

　　而這在隔壁懶星衍家卻是沒有的。

　　懶星衍剛將奶奶遞給她的白砂糖用杓子舀入鍋裡，就聽見懶奶奶面露懊悔。

　　“哎呦！你叔他吃不得糖！”

　　“……”懶星衍心裡一咯噔。

　　顯然她也想起來了，年初的時候她聽見他爸說過，叔叔檢查出了糖尿病。

　　糖尿病人就是沾不得糖。

　　可這舀也舀了，那也不能搞起來啊……

　　懶星衍只能心裡一邊腹誹，嘴上一邊安慰著奶奶說還有剩余的肉弄別的菜給叔叔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