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坐了有些時候，懶奶奶才將之前包在塑料袋裡的錢掏出來。

　　只是懶星衍明顯注意到，懶奶奶掏出的不是塑料袋，而是一個紅色的小布錢包。

　　嘖——

　　看來奶奶也很注重面子的嘛！

　　懶星衍如是想著。

　　紙幣和硬幣堆在一起，懶星衍忽然發現其中的那些個一毛一毛的混入其中。

　　“李婆，這是上午借你的錢，還差一塊四，等我下次散錢了再還給你。”

　　懶奶奶細數著硬幣，將這堆錢往李奶奶那推了推。

　　李奶奶表情微變，“這個東西……算了算了……”

　　“拿著嘛，剩下的下次我找開了在還給你。”

　　“哎喲，不是錢不錢的事，就這幾塊錢不就算了。”

　　一旁的懶星衍看著兩人的拉扯，內心直搖頭。

　　最終，以李奶奶收下十塊錢的紙幣結束這次的還錢之旅。

　　☆

　　馬路上，拐個彎，已經看不見李奶奶家了。

　　“奶奶，你怎麽不用我給你的兩塊錢?”考量了許久，懶星衍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懶奶奶挺了下牙齒，“我想了想還是不用你的錢，反正我和她可熟了。”

　　“那兩塊錢我放在桌上忘記給你了，待會回家我就去拿給你。”

　　“……”

　　懶星衍沉默，但也不好多說什麽。

　　老人家總有顧慮，不喜歡欠人東西，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孫女。

　　三點鍾的太陽還是有些毒辣的，懶星衍走著都有些出汗了。

　　“奶奶，這是什麽花啊?”懶星衍指著路邊一簇紫色的小野花，“好漂亮！”

　　懶奶奶停下，湊近眯眼看了看。

　　“菊麟花。”

　　“……”

　　好吧，這方言說出來的花名懶星衍也不是很明白。

　　停下來沒一會的奶孫倆又繼續走著。

　　剛來農村沒多久的懶星衍對著一草一木還是比較新奇的，將這些景色一一收入眼底。

　　“哎呦——”

　　懶星衍忽然驚呼，“奶奶，這我們剛才看中的筍就被別人拔走了！”

　　就在一個半小時前，懶星衍和懶奶奶兩人走過這條小路，就發現路邊冒出了幾根竹筍。

　　大多都很瘦，只有一根瞧著還算不錯的筍尖，懶星衍特別指出待會回來要采走。

　　卻沒想到這一個來回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懶奶奶走近一看果真是，原本還有的竹筍尖，現在只剩下下面一點老的根莖。

　　“哎呦，早知道去的時候就拔了，這下子也不知道被哪個倒頭的給拔去了。”

　　懶奶奶一副懊悔的樣子，懶星衍雖然覺得可惜但也不至於這般，於是趕忙安慰道:“去的時候還不是覺得拿根筍不太好，現在沒了就沒了，我們找找別的就是了。”

　　“唉——”

　　“那也是。”

　　懶奶奶立馬就接受了自家孫女這個解釋，而後就看著馬路這旁的小竹子，試圖從裡面發掘出竹筍。

　　一路走，一路拔，甚至奶奶都鑽進了竹林。

　　“奶奶，那有一根大的！”

　　站在馬路邊看著奶奶在下面拔筍的懶星衍驚呼道。

　　那根確實不錯，一看就和之前拔的竹筍品種不太一樣，這根直徑肉眼看上去就是之前的兩倍。

　　“哪呢?”

　　懶奶奶在下面，視線受阻，看不到那麽開闊。

　　“往前走兩步，在那棵草那裡。”

　　懶星衍指著方位，

但懶奶奶在下面還是四處摸瞎。　　要麽往前走了點，要麽往左偏了點。

　　“艾艾——就是那裡，你手底下！”

　　“喔……原來在這裡啊！”

　　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手裡拔著筍的懶奶奶恍然大悟，敢情之前一直在打轉轉。

　　“還有啵?”懶奶奶直起身子，想讓孫女幫忙找找，她眼睛明顯好使些。

　　懶星衍抬了抬眼鏡，四處飄忽張望著。皇天不負有心人，她果真又看見一根。

　　“那那，還有一根。”

　　懶星衍指著更深處的一個小坑道。

　　懶奶奶順著孫女指的方向，摸索著過去。

　　又是一根好竹筍。

　　懶奶奶炫著一口大門牙，開口道:“還有啵?”

　　懶星衍又看了一會，才死心搖搖頭，“沒了沒了，奶奶你快上來吧。”

　　兩把手的竹筍，懶奶奶手裡一把，懶星衍手裡也一把。

　　☆

　　到家，剝筍。

　　“這個竹筍嫩，加點韭菜一炒，準好吃。”懶奶奶一邊剝著筍殼，一邊低頭和懶星衍說話。

　　“好哦，留著明天煮了。今天晚上打算煮粥吃，不開火。”

　　懶星衍手裡剛剝完一根，將剝好的筍直接放在地上。

　　隨即又拿起一根。

　　搓搓筍尖頂部的葉子，而後分成兩半，手指卷著其中一半從上到下。

　　肉眼可見筍殼全部被卷落，露出蒼翠欲滴的筍肉。

　　接著重複之前的動作，將剩余的一半筍殼也這般剝落。

　　如此，一根漂亮的竹筍就剝好了。

　　當然， 偶爾也會有那種很瘦的竹筍，壓根經不起卷，也就隻好一節一節地剝開它的筍殼。

　　兩個人合作，兩把筍很快就全部剝出來了。

　　“星衍，這些筍你都拿去煮。”

　　懶奶奶將她腳邊剝好的筍都交給了懶星衍，只是懶星衍沒接。

　　“奶奶，我哪吃得了這麽多，一人吃一把就夠了。”

　　她推辭，但懶奶奶明顯是不準備要的。

　　“那哪夠，你都拿去煮了。”

　　“……”

　　被硬塞了一把筍的懶星衍有點生無可戀，她是真的吃不完啊！

　　況且她隻想嘗嘗鮮，又沒打算將筍當飯吃。

　　可奶奶的一片心意她也不好辜負，隻好在第二天煮筍的時候，含淚全部塞進肚子裡去。

　　因為這筍她放多了鹽。

　　☆

　　晚上，懶星衍早早就煮好了粥。

　　搬著自家的小板凳。

　　高的放鍋，矮的自己坐。

　　前方是綠色的樹影，混著落日的余暉。

　　嘴裡是軟軟糯糯的小米粥，再搭配上奶奶親自做的乾脆小蘿卜乾。

　　別提有多愜意。

　　懶星衍咬著蘿卜乾，看著夕陽，她很享受這片刻的靜謐。

　　只是看了一會她就沒看了，因為她想到了母親。

　　昨晚上母親給她打視頻，明裡暗裡都在催她回去。

　　忽的，樓上傳來一聲問候打斷了懶星衍的思緒。

　　“星衍，在吃飯啊?”

　　抬頭一看，是奶奶。她正站在叔叔家二樓的陽台上，倚靠著欄杆看向懶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