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東海城的溫度頗高,天空就像剛洗過一樣乾淨透藍,盛夏的烈陽鋪滿整個大院,夏風吹過引起樹葉沙沙作響。
那一年,宋此然十六歲
宋此然兩天前被舅舅宋哲北接回東海城生活,宋哲北與太太韓茹早年離鄉別井外出打拚,幾經艱難最後在東海城安頓下來開了一家早餐店,基本都是做街坊鄰居生意,一做就是十幾年雖然辛苦操勞,但日子倒也過得妥帖。
“轉學手續我已經幫你辦好了,明天就要去上課咯,畢竟功課不能落下”韓茹剛說完就從茶幾底下掏出一個新買的書包
“以後你還有我和你舅,以後一家人齊齊整整的”說完韓茹憐惜地拍拍女孩雙手拍拍手背
“謝謝你舅媽”宋此然微微一笑,臉上梨渦淺淺。
宋此然個子嬌小,皮膚白皙五官柔和精致,一雙杏眼清澈有靈氣,為人善良溫和不張揚。
宋哲北夫妻十幾年,一直無所出,這孩子她是越看越喜歡。
“走,我帶你下去熟悉一下環境和鄰居,這大院裡住著的家屬都很熱心,周末孩子不上課,可熱鬧了”韓茹滔滔不絕為宋此然介紹個不停
宋此然默默跟上
“韓姐,拿一些大白菜回去,早上老父親送來的,可鮮嫩了”剛走出大門沒幾步,就有熱心大姐找韓茹拉家常了。
宋此然對這座城市懷有很複雜的情感。這裡是父母相識相愛的地方,宋此然想追尋當年父母的足跡,感受他們曾經的存在,想走他們之前走過的路。但同時也抗拒這裡的漫長寒冬和極盡的繁華。
宋此然和舅媽打聲招呼,表示想單獨轉一下。韓茹略思考一下,這周邊人流雖多,治安還算尚可就同意了。
宋此然環顧一下周圍,舅舅家是兩層帶閣樓舊式小洋房,一樓用作經營早餐店。二樓是居家用房。閣樓放點雜物,現在改為宋此然的房間。小區是千禧年代的建築,有點歷史痕跡。孩子打鬧,老人嘮叨聲此起彼伏,倒也挺充滿生活氣息。
宋此然漫無目溜達,轉著轉著來到了大院的死胡同,一牆之隔就徹底把外面的世界和大院區分開來。
整個大院幾乎都轉了一圈,建築外觀大同小異,規劃整齊巷子兜兜繞繞,如果要走出大院還要繞一個大圈。
女孩順著牆上的雜物,輕盈上腿,一腳鉤住牆的另一邊,腰一使勁艱難地橫跨在牆上。
宋此然很顯然不想走回頭路、她要翻牆直接衝出大院圍城
慢慢調整姿勢,抬頭
幾個很高的男生穿著校服坐在五米開外的石階上吞雲吐霧,腳邊放著幾瓶喝到一半的可樂。
坐在中間的男生最為搶眼,寬肩精腰大長腿。白色校服襯衫被他卷了幾下放在手肘位置,指骨分明,白皙修長。氣質矜貴深致,氣場強大。
那是一張能魅惑眾生的臉,雙眼細長眼角有淚痣,鼻梁挺直如雕塑般,下顎堅毅有型。薄唇抿著香煙
此刻男生也直直地看著宋詞然
宋此然內心甚是一驚
急得額頭都冒出冷汗也不敢弄出一絲動靜。
“哇靠!,妹子你是不是跟蹤我!!”王大城最先發現了宋此然
“。。。。”宋此然頓時無語,這人哪來的自信,為什麽要跟蹤他
“默認?!”王大城追問
宋此然開始有點緊張了,光是仗勢她就輸了,一對四不劃算
“大城,我覺得人家小姑娘是衝著我來的,
你不要作多情了”利鳴也來興致了 兩個男生你一言我一語,互杠不停
宋此然“。。。。”
“你先下來吧,危險”紀科對兩個兄弟已經看不下去了
這個生活大院面積不大,就百來戶居民。但地理位置很特殊,連接著東海城最好的私立高中和最繁華高端的酒店娛樂區,往下走五分鍾就直抵後街,那地方魚龍混雜商販,網吧,宵夜檔,雜貨店,餐廳,書店樣樣具備。
老城區,基本上都是老住戶, 很少租客
四個一起長大的發小,從初中開始就經常混跡這個大院。生臉他們基本能認出來。
在他的印象中,大院裡應該是沒有這麽一號女孩存在,不然大城不會這樣調戲她
宋此然即使感受到紀科發出的友好氣息,但她還是不敢動。
“你是住在這裡的嗎?”紀科繼續試圖緩和氣氛
“我。。我。。我是前兩天剛搬進來的”女生的發音帶有南方特色,是新人。
由於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動作,外宋此然雙腿有點忍不住顫抖起來
大夏天的,她穿的是剛過膝蓋的淺色連衣裙,趴在圍牆上裙子向上移,雙手本能拉著裙子往下扯,動作很不雅,宋此然直急大汗淋漓。
“你結巴?”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
眾人回頭詫異看著為首的男生,藤雅律一貫高傲冷清,這種小打鬧他一般不摻合。
“不,不是,我不是結巴”
她是緊張好嗎
兩人對視數秒,宋此然率先移開目光,男生的眼神涼薄冷漠,靜得像一潭深不可測的湖水。看似毫無波瀾,實際上極具侵略性。
“你緊張什麽?”藤雅律再次發問
“我沒有緊張”良久女孩倔強應聲
兩人眼神再次交集,這次還是宋此然率先移開目光
良久,一陣夏風吹過,宋此然覺得冷,肌膚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都散了吧,回去上課”
藤雅律掐滅了香煙冷漠地站了起來,身後的幾個男生二話不說拍拍衣服,拿起書包一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