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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布泊往事》第46章 奇木奠柏
  “鄧班長,他,他……”我心裡難受說不下去了,王一行明白了,狠狠一拳砸在樹乾上,淚水無聲流了下來。

  其他人都很悲傷,小廖更是大哭起來。鄧班長和我們相處時間不長,給大家印象非常好,盡管不是專業人員卻一直任勞任怨從不退縮,他的離去是考察隊的一大損失。

  我轉頭見阿葭仍心不在焉的發呆,面上沒有多少難過的神情。前幾天老白的死和她沒什麽關系她也難過得一晚沒睡好,今天鄧班長用生命救了她反而不見悲傷。我心裡有點不快,難道阿葭竟是這樣冷血的人嗎?

  現在考察隊已經折損了三人:老白,小吳,鄧班長,前方還不知有多少艱難險阻在等著我們,可路還得走下去。我問歐陽教授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教授雖然一番連續劇烈體力運動,但看起來並沒有很勞頓的樣子,對於一個年近八十的老人來說非常難得了。教授堅決拒絕了休息,說自己絕不會拖後腿。於是我向王一行提出趕緊走,畢竟這裡離那妖筍不是很遠,還不知是不是脫離了危險范圍,凶吉難料下還是盡快遠離這是非之地為好。

  王一行也是一刻都不想在這鬼地方呆下去了,他清點了物資,有一半物資扔在了剛才的地方,其中包括我們住宿用的帳篷。回去拿是不可能了,還好食物和水損失不大,不過這一點也不是大問題,阿歸一家人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說明這裡食物來源挺豐富的,其實現在最要命的還是方向問題。

  剛才一番折騰早就不管東南西北了,此地沒有日月星辰辨別方位,指南針和迷谷也失去了作用,地下森林如此之大,稍微偏離一點方向到後來可能就是巨大的誤差。好在有人注意到了一個很好的參照物,那就是地下空洞洞頂,本來洞頂部離地面很高,但有發光苔蘚可以很清楚的看清洞頂岩石的形狀特征。只要先識別出正確的方向,以洞頂岩石為參照,後面的方向便基本不會偏離。

  經歷了鄧班長死亡和一番驚嚇後,眾人談笑興致大減,都隻低頭默默趕路。這林子深處越走越密,本來光照還好,但有時候樹木遮天蔽日不得不又用上照明設備。一路上基本無話,也再沒遇到什麽危險,到晚八點鍾扎營的時候估計還沒走出二十公裡。

  一天趕路大家體力消耗很大,可晚飯都沒什麽食欲,我見狀況不對,精神意志的消磨對接下來的行程影響很大,甚至直接關系任務的成敗,於是我有心製造一個話題,便向謝子午虛心請教關於“妖筍”的看法。

  謝子午談到專業來了點精神:“其實我對這裡真沒臉向你們顯擺什麽,只能說是我的猜想。以前聽說在印尼爪哇島有一種恐怖的食人柳叫奠柏,有著像柳樹一樣千萬條細枝,人和動物只要一碰到樹枝就會被緊緊卷住無法逃脫,最後只能被融化吃掉。今天這植物很多特征和奠柏很像,如觸手一樣又力大無比的樹枝,還有毒液等等,當然……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可是奠柏後來經考證完全是子虛烏有的東西,可為什麽這裡會有和傳說中如此相像的植物存在,這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很多傳說並不是空穴來風的。”胡老刀邊安頓物品邊說:“你說的這種樹我也聽人說過,但地點不是在印尼而是在南美亞馬遜叢林裡,這兩個地方有個共同之處就是都是熱帶雨林氣候。為什麽遠隔萬裡的兩個地方會有相同的傳說?只能說明一點,它們是真實存在的,至於為什麽沒人找得到很好解釋,現在沒有不代表過去沒有,

這些都是絕種了的物種。”  說著他抬頭看天:“我們所處的冥界桃源已經在地底很深了,氣溫較高,加上水汽大濕氣重,和熱帶雨林的環境很相似,又沒有人類活動的破壞影響,能保存大量的史前動植物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謝子午對胡老刀的話很認同:“是的,今天的植物我估計是某種樹的樹根,平時隱藏在地下,一旦有人畜在附近停留就會悄悄鑽出來進行攻擊。只可惜剛才只顧逃命沒留心附近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樹木,在這裡這種樹肯定不止一棵,以後萬一又遇到了也不至於再著了道了。”

  羅漢王悄悄把我拉到一邊,他說了今天在謝子午那裡套話的過程。羅漢王和謝子午談話時有意無意把話題往家人上面扯,但謝子午表面上看來問一句答一句,但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對自己家庭情況表現得非常諱莫如深,對羅漢王的各個問題化解得滴水不漏。大半天交鋒下來,廢話一大堆,羅漢王在他那裡也沒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這就讓羅漢王更懷疑了。

  我瞟了一眼正默默清理東西的謝子午,淡淡道:“老羅,事情很有可能不是我們開始想象的那樣的,當然我這話不是說謝子午沒問題,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他問題更大了,只是我覺得他並不一定就是對我施展幻術的那人。”

  羅漢王一呆,看著我好半天似乎沒回過神來:“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有其他發現?”

  “不好說,只是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這個想法我還要想個法子來證實,在這之前恕我還不能說出來。”

  羅漢王笑得有點冷漠:“行啊年輕人,不怕做錯事,就怕沒想法,我看好你!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不過在你的想法得到證實之前我怎麽做也希望你不要乾預。”說完轉頭自顧自走了。

  我轉頭見王一行面無表情在我旁邊不遠處,剛才我和羅漢王一番話他肯定聽到了,但羅漢王走後他別說問了連看都不向我看一眼,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謝子午的事我是和他通報過了的,也不知他心裡打的是什麽算盤。我看了他好半天,終於我也沒去和他說什麽。

  吃過晚飯,由於沒了帳篷大夥只能找平坦的地方就地休息,王一行讓大家抓緊時間睡覺,每天都要高強度行路,充足的睡眠時間是必須要保證的。為了避免再遇到什麽要命的奇獸怪樹,王一行決定晚上休息還是得安排哨位,至少能在危險情況下有個緩衝預警作用。鑒於一起下來的三名軍人只剩下小廖一人,王一行便動員所有男同胞輪流站崗,每晚五班崗,每班兩個小時左右。

  歐陽教授年事已高,王一行本不打算安排他的崗,但教授堅決不肯搞特殊,並自稱應當承擔起男人的責任,無奈之下王一行隻得安排他第一班崗,也算是一種照顧了,無非就是晚睡兩小時而已。

  我被安排在午夜兩點鍾,當過兵的都知道這個點是最累最難受的,正是睡眠最深最香的時候被喊起來站崗,站完後離起床又沒多久了,對睡眠的影響十分大。本來這班崗王一行要自己來,在我強烈要求下被我佔用了,白天他事事操心事事衝在最前面,還是讓他盡量保持精神體力為好。

  當我正睡得最熟不知被誰喊起來的時候,腦袋身體裡像是被灌了鉛似的沉重,難受至極。用濕巾狠狠擦了把臉,又灌下一瓶水,這才緩過神來。

  四周如深夜的湖水一般安靜, 只有枝葉縫隙間射進來的點點光斑偶爾搖晃才能感受到這是一個活動的世界。冥界桃源裡有發光植物這本是件好事,但也有不方便之處,在這裡永遠都是如南北極一樣有著極晝,卻沒有極夜,使人久了生物鍾會發生紊亂。王一行也是考慮到了這點把扎營地點安在了一個幾乎完全遮擋光線的地方,盡量看起來是晚上的環境,這樣不至於差別太大。

  我看著旁邊離我最近的人,那是阿葭和陽連月。我盯著她們看了半天,沒有半點聲音,她們此時當然睡得挺熟的,我呆了半晌,點上一支煙,狠狠吐出了一口煙圈。

  抽完一根煙,我打著手電輕手輕腳在附近走了幾圈,白天走路時還不時有小動物在林子裡竄來竄去,此時卻什麽聲響也沒有,看來即使在沒有日夜的地下各種生命也是有著自己的作息規律。

  巡邏了一圈後我找了棵大樹坐下來休息,又點了一支煙,還沒來得及吸上一口就聽一個聲音說道:“怎麽又抽上了,剛才那一根才多久?”

  轉頭一看說話的是阿葭,她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望著我手上的煙:“以前一直沒見你抽過煙,怎麽你還有這不良嗜好?”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把剛點著的煙扔了:“你怎麽起來了?不會是睡不著吧?”

  阿葭雙頰泛紅,擰亮了一把手電向林子裡走去,回過頭板著臉對我說:“你坐好,不許跟過來啊。”

  我這才知她原來是要方便方便,心裡暗暗好笑,看著她鑽進樹林看不見身影了,才又愜意地點了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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