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小鎮之旅讓許盛南和肖斐都意識到心中有星辰大海,但要達到還有很大的距離,還得默默播種、耕耘。
和肖斐在小鎮的河邊畫了幾天的畫,許盛南感受到了久違的內心沉靜。流水不爭先,而爭滔滔不絕。要沉下心來繼續往前走。看了肖斐的畫她有了靈感,把“山水”定為主題運用水波紋、水墨印花等元素來表現。
許盛南找到原來合作的工廠,之前合作時候對她說不管幾件都給做的廠長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起訂10000件,因為他們不是小工廠做得就這種體量。之前幾百件是靠著自己是“網紅”的熱度,品牌沒做起來許盛南就失去了和這種等級廠家繼續合作的資本。
她轉到接小單的工廠。工廠可以做小單,報價就讓她頭疼,現在打算做普通成衣,成本核算竟然和高級成衣相差不多。樣衣出來就更頭疼,她把數據標注得清清楚楚,總有長度不對,配的輔料又嚴格按照她選的像尺寸不對的拉鏈也縫製上去。光是協調這些細節來來回回不下十次。等到生產的時候她又發現選好的輔料發生了變動,廠家偷偷地以次充好。
誠信是合作之本,許盛南氣得換了工廠,這次的工廠廠長是個好人,但還是沒按她的要求做。她要做的雙層包邊,工廠那邊就做了一層,她退回去重做。廠長也很委屈,因為看她是個小工作室想替她節省成本,他們技術過硬一層也是牢固的。許盛南再次溝通,只能按她的要求來,一點都不能改動。
筋疲力盡的許盛南意識到這才是創業的真正開始。
做完她的貨,廠長生氣地說再也不不接這種小單,就是把許盛南拉進“黑名單”了。許盛南回去一算帳就拿回點面料錢,她也沒法這樣做下一批貨。
錢沒賺到,品牌沒立起來,許盛南自己熬得臉頰凹陷。VIP客群裡對衣服的反饋說質量一如既往地好,但這只是維持沒有突破。
見她這樣,肖斐又提了要辭職來幫她。簡妍妍不能見人只能處理線上問題,許盛南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許盛南只有兩個字——別想。創業就要有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的覺悟。許盛南反過來說肖斐三心二意,今天想做設計,明天想當畫家,後天又要創業,這樣什麽都做不好。兩個人吵了一架,好幾天不聯系。
……
正煩惱的時候,許盛南收到了路哥的消息,晚上大家聚聚。她知道是節目組的聚會。《奮鬥吧,設計師》錄了半年,要求選手全程入住宿舍封閉管理。選手和工作人員朝夕相處,感情深厚,節目結束之後還經常聚會。
想著放松放松心情許盛南就去了,包廂裡面正熱熱鬧鬧。
“盛南!”兩個關系親近的設計師衝過來抱住許盛南熱情地打招呼,“來得這麽晚,快上去唱歌。”
說著兩個人把許盛南帶到小台子上又唱又跳,許盛南被他們的熱情感染跟著他們鬧起來,大聲唱歌,放肆舞動。
動感的歌結束之後,許盛南被“釋放”了。她從舞台上下來在沙發坐下,節目的選手都到了,隻少了喬焰。許盛南坐下來和大家聊天,喬焰現在是大牌設計師完全斷了和他們的來往。和其他設計師聊了聊,她就去找路哥。路哥坐在角落的小桌子獨自喝酒。
“路哥。”許盛南邊打招呼邊坐下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去那邊喝酒啊。”
路哥瞥了一眼沙發和舞台,“太鬧騰了,我還不如去喝茶。”
剛剛跟隨音樂要扭動起來的許盛南僵住,
緩慢地坐正了一些。路哥一直是做新聞節目的,《奮鬥吧》系列是他第一檔綜藝,原本只是嘗試,沒想到一炮而紅。路哥為人沉穩,還在慢慢適應這樣的氛圍。 路哥看向許盛南,“盛南,你品牌現在怎麽樣?”
“設計師店關了,轉回去線上賣潮流女裝。”許盛南據實已告。
“這個,這個,”路哥變得尷尬,“我也聽說了一點。那你準備再找品牌的工作?”
創業不順重回職場,這算是及時止損。
許盛南搖頭,“我還是想做自己的品牌。”
路哥的表情僵住,許盛南覺得路哥的內心一定是想自己這麽稚嫩怎麽做品牌。但她不後悔說了出來,路哥從那麽多年輕設計師裡選了出來,給了她向全國甚至世界展示作品的機會,路哥是她的伯樂,他的任何意見她都接受。
“好啊!”路哥把手一拍,“就應該這樣,我沒看錯你。”
路哥很欣賞許盛南的魄力,“人生就是這樣起起伏伏。我以前覺得自己會在熱愛的新聞節目裡奮鬥終身,沒想到會被派去做綜藝。做新聞十幾年的經驗用不上,懷疑之前的工作都白費了,咳……”
想起剛開始做綜藝的時候,路哥忍不住苦笑起來,全新的工作內容給了他巨大的不適和煎熬,但他看到許盛南又笑了,“但現在也挺好的,你們這些年輕人讓我更有活力了,更加潮了!”
許盛南跟著笑了,她和路哥碰杯,“你也沒那麽‘土’。”
心情放松了,真話順口而出,兩人相視一愣,接著禮貌地笑了。
“你們那麽賣力地在節目裡表現才讓我在綜藝界站穩了腳跟。”路哥豪爽地說,“而且‘紅’是最能檢驗一個人的人品,你不論紅與不紅都是一樣,而有的人呢,紅了就不見人影。我願意幫你這樣的年輕人。”
“嗯……”微醺的許盛南說了實話,“其他都沒什麽,就是少點投資。”
……
本來只是想和熟人倒倒苦水,放松一下。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第二天路哥就來了電話,讓許盛南準備一下晚上和他去個飯局,說替她找了個投資人。路哥發話了,許盛南不敢怠慢,在約好的時間裡到了餐廳。路哥出來接她,緊張地問:“我讓你準備的履歷和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許盛南拍了拍隨身的大包,她已經把工作的全套家夥都帶來了,投資人想看什麽都可以。
路哥把許盛南領進包廂,裡面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年輕女孩。路哥介紹是劉總和她女友。許盛南一一打招呼。她一坐下,路哥就切入了正題。
“這是我們《奮鬥吧,設計師》冠軍,許盛南,已經在時裝周辦過秀了,人氣很高。她現在想自己做品牌。”
路哥給許盛南使了個眼色,許盛南趕緊從包裡拿出了自己的簡歷和品牌資料。
劉總翻看著這些,“我以前也沒做過服裝,嗯……你以前做過品牌嗎?”
“我……”許盛南頓了頓,“我之前有一個小的設計工作室。
“哦,那現在有多少人?”劉總又問。
許盛南回答不上來,劉總的目光掃了過來,“就你一個人?”
“不是不是,是……”路哥想了想,“是我考慮不周,就讓她一個人來見你。盛南把團隊裡的叫來,實在太忙的話……最重要的那個就行。”
明白了路哥要找人過來撐場面的意思,許盛南起身走出包廂外,急忙打了個電話,小聲地說道:“肖斐,幫幫忙。”
……
打完電話,許盛南準備回包廂,聽到裡面傳來的談話聲。
“老路,我是讓你找找賺錢的好項目,不是讓你隨便塞一個給我。”
“老劉你再看看,她真的是我見過最有才華的設計師。”
“才華?我要的是變現,現在什麽都沒有,空手套白狼啊?”
“不是,她這是剛開始。”
許盛南進退兩難,但還是硬著頭皮推開門走進去。劉總和路哥已經開始聊別的,劉總女友朝她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許盛南一坐下,劉總女友就說:“《奮鬥吧,設計師》我每期都追。”
“哦。”許盛南禮貌地笑了一下,大概是女友喜歡節目劉總才會來這個飯局。
“我最喜歡你和喬焰了,你要做品牌是和喬焰一起吧?待會兒他會來嗎?”劉總女友帶著激動和期待問到。
“不是,我沒有和喬焰合作。”許盛南回答。
劉總女友臉上露出一絲失落,“你們要分開發展?”
許盛南點頭,“我們的方向不同。”
“嗯,互相支持也可以。”劉總女友笑嘻嘻地說。
肖斐很快就趕了過來,但劉總對於看不到短期暴利的項目意興闌珊,和路哥聊著其他的事。相反,劉總女友的興趣越來越濃。
“你和喬焰在節目裡好‘甜’。我重新看了那些片段,你們一起熬夜畫圖,他看你那個眼神……哎呀……”光是想想,劉總女友就笑個不停。
“你和喬焰一定要一直走到最後啊!”劉總女友抓著許盛南的手感慨地說。
許盛南極度尷尬,雖然想的是展示才華,但很大一部分粉絲粉上的是她和喬焰的CP。他們和節目組都不是刻意為之,但就是向那個方向發展了。
“那些片段是剪輯的吧,喬焰到底在看什麽也不清楚。”肖斐暗示是節目效果。
劉總女友表情僵了一下,“他們是設計師,又不是演員。”
“那你覺得我的作品怎麽樣?我的衣服你喜歡嗎?”許盛南趕緊岔開話題,順便“曲線救國”看能不能從劉總女友這邊突破。
“當然好啦!”劉總女友毫無猶豫地說,“都是你們的真情實感。”
她沉浸在許盛南和喬焰這對CP裡無法自拔。
肖斐冷哼一聲,對劉總女友說:“我是盛南的朋友兼團隊成員, 是她最親近的人。我負責任的告訴你,她和喬焰除了一起錄節目,沒有任何關系。”
“不可能!他們還一起去吃飯、唱歌,都被拍到了。”
“那是全節目組,八卦媒體把別人切了博眼球,不信你問路哥。”
“他們還一起逛街。”
“逛街?那我也在啊,也被切了。”
“喬焰還給盛南寫情書了,我都看哭了。”
“節目安排,內容都是編導寫的。”
肖斐和劉總女友爭論不休,樁樁件件在粉絲心裡是許盛南和喬焰單獨做的事都被肖斐當面辟謠了。她把目光轉向了許盛南求助。
見躲不過了,許盛南隻好說:“這是節目安排、綜藝。”
“你……你們……”劉總女友忍受不了,大叫道,“不、可、能,我的CP一定是真的。我熬夜看你們的節目,我還給你們的超話簽到,做數據!”
鬧出了這樣的動靜,劉總自然要安慰女友,許盛南和路哥都尷尬地看著,只有肖斐氣定神閑回了一句,“綜藝而已,何必當真。”
這個飯局不歡而散,劉總和女友先走了,劉總女友離開的時候情緒還不太穩定,投資的事是沒指望了。路哥陪劉總喝了不少酒,他太太過來接他,許盛南和肖斐一起扶著他上車。
等路哥坐定,肖斐突然把住了車門彎腰對路哥說:“哥,以後做綜藝記得把‘純屬虛構’打在片頭,這樣嚴謹一點……記住啊,哥!”
許盛南狠狠地掐了一下肖斐,“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