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聖吳道子,唐朝最著名的一位畫家,代表作《天王送子圖》堪稱華夏國畫史上的巔峰之作。 後世在編撰十大名畫的時候,將張澤瑞《清明上河圖》,黃公望《富村山居圖》等都選入,唯獨沒有吳道子的作品。
這不是因為吳道子的作品不夠資格,而是因為他的畫流傳於世的幾乎沒有,十大名畫都是現存於世的作品。
東邊某國的博物館裡,據傳藏有《天王送子圖》的真跡,在圈內爭議相當大,根本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那幅畫是真的。
“小朋友,畫不能亂作,話更不能亂說。”
老趙很不高興的輕輕撫摸銀匣,用身上的衣服擦去落在防紫外線水晶框上的灰塵,絲毫不在意這一身昂貴的手工絲繡衣服:
“國外某些國家級的博物館裡,雖然號稱有吳道子真跡,但圈內人有幾個相信那種鬼話,真正的吳道子梳體筆法,怎會是那些庸工俗匠臨摹了的?”
魚謙點點頭讚同:“老趙說的沒錯,就拿這吳道子的佛來說吧,剛才一打開,我就感覺到佛氣逼人,比那些香火旺盛的寺廟古佛更令人心儀,這才是佛祖之相。所畫衣帶如風吹拂,吳帶當風。”
古代百姓對傳說中的神佛非常信仰,固然在很早的時候就有名家為其作畫,三國的曹不興便是佛像始祖,但是那個時候的佛像跟今日我們在廟宇中看到的形象相差很大。
到了唐代,自吳道子之後,佛像開始以面相豐滿,頭部螺形,大耳下垂,面相莊嚴神聖卻有不失慈祥的面貌示人。
這一形象基本定型,開始被後人所接受,以至於流傳至今也變化不大。
現代有些古裝電視劇,劇情在唐朝以前,裡面的人物拜佛,佛像居然跟今日的一模一樣,由此可見,導演和編劇的入行門檻已經是越來越低,現代戲子圈的檔次上去了,成為了青少年趨之若鷲的圈子,但是入行門檻卻下去了,比古代三教九流之列的戲子圈低太多。
吳道子的佛祖,可謂是真的佛“祖”像了。
“這幅畫確實非同凡響。”由於有銀匣和水晶框保護,秦衝與這張畫的最近距離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能夠深切體會到它所蘊涵的巨大靈氣。
任何人將這幅畫放置在家中,都會極大的改變個人氣運,放佛受到了佛祖的護佑,用於鎮宅,陰邪氣息根本不敢靠近宅子百米范圍。
倘若有人因為落水,車禍之類的意外去世,有一口氣憋在喉嚨咽不下去,會眼睛繃瞪,口張拳攥,就是俗稱的“屍化為僵”,取此畫在其遺體、棺木甚至墓碑那放置一會,可保死者安息,早登極樂。
秦衝毫不吝嗇自己對它的誇獎:“如果說,《清明上河圖》對於古代都城的描繪,已經達到了史詩的級別,那麽,吳道子的神佛畫像,則充滿了傳說般的色彩。”
人無高地貴賤,畫有三六九等,普通的畫作隨處可見,優秀的畫作也不難見到,巔峰的作品隔著一些年都會有名家做出來,而史詩級的畫作,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張,至於神話傳說級別的,古今中外,掐指一算,也不過有《天王送子圖》《蒙娜麗莎的微笑》寥寥幾幅。
“年輕人到還算有點見識,這幅畫,很有可能是傳世的唯一一幅吳道子的真跡。”
老趙表情非常得意,為了這幅畫,他甚至專門修了一棟別墅,養了四條德國牧羊犬護院,就連這次過來,也帶著四個保鏢在車上,若非魚謙在圈內的口碑很好,
他一定會不放心自身安全而讓保鏢跟著。 魚謙點點頭道:“這種級別的畫作,足以稱作國寶,一定要為子孫後代好好流著。”
老趙深以為然的說道:“沒錯,這幅畫在我祖輩流傳了幾十代,是我趙家的祖傳之寶,自打我記事起,除了我趙家的人,你們還是第一個看到它的外姓人。可惜我趙家的投資失敗,急需大筆資金還債,光是銀行那邊催債的就有三個,我也是走投無路才願意拿出這東西來賣,愧對祖宗了。”
秦衝總算弄明白了,這老趙收藏家的身份之外還是個商人,這在收藏者圈子內非常普遍,畢竟玩收藏本身就是砸錢的買賣,幾百上千萬的投入,上當打眼那就徹底打水漂,買對了也得擱好些年才能轉手出去,資深收藏家大多非富即貴。
更何況,有些人買寶貝收藏根本不為賺錢,手上壓著一大堆古董落灰的人也不在少數。
魚謙看了一眼王啟年:“你覺得這幅畫如何?”
王啟年深吸一口氣,他也是剛剛從這幅畫的震撼中走出來:“寶物,寶物!我這些年也見識過不少寶物,就算是故宮保險櫃裡的寶物,也沒有這幅佛像靈氣逼人,東邊那個小國所謂的《天王送子圖》真跡,我曾經見過,水平比這幅差了不是一定半點,不只是畫藝的差距,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魚謙點點頭,又將目光落在的秦衝身上:
“秦衝賢侄現在還覺得這副畫是假的嗎?”
若是不認識的人,秦衝實在不想壞人生意,但魚謙既然張口問了,這幅畫若是真被他當作吳道子真跡買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更何況,魚謙可是打算買自己畫的人,若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坑,豈不是變相說明自己在畫藝上的水平還不夠?
想到這,秦衝當機立斷道:“我的想法跟剛才沒有任何改變,它確實是假的。”
老趙被秦衝氣樂了:“你剛才也說了這幅畫非同凡響,魚老板的見識,也看得出來,它確實比博物館裡所謂的吳道子真跡技高無數籌,怎麽到你嘴裡還這麽鑽牛角尖?“
秦衝緩緩道:“趙先生你的話我都信,除了這幅畫不是吳道子的真跡,其他的都沒錯,我不否認這幅畫的水平和價值。魚叔叔,我想問一句,現存白石先生顛峰時期創作的蝦圖,市場價在多少?”
王啟年立刻回答道:“白石先生的蝦圖,早晚年作品價值不一,顛峰時期的作品,市場價大概在五千塊一平方厘米。”
近代美術泰鬥的價值令人驚歎,巴掌大的畫卷就能賣個五六十萬,秦衝心中怎舌的同時,不禁狠狠的罵了一句王啟年,自己問的“魚叔”價格,你幹嘛插嘴,搞的很像佔自己便宜一樣?
不過現在秦衝也沒工夫計較這些,伸手比劃了下這幅佛像的規格,緩緩道:“這幅畫不是吳道子真跡,但本身的價值極高,它長度大約三十五公分,寬度只有二十公分,水墨畫中算是規格比較小的,以白石先生的巔峰作品價碼相提並論非常合理,三百萬!這個數字上下浮動在五十萬之內。”
“臭小子胡說八道,這幅畫三千萬我都不賣!”老趙被氣的渾身發抖,也不顧魚謙在場,當場喝道:“老魚,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談正事的,這種什麽都不懂又愛胡說八道的混帳小子,留在這裡做什麽?你若是不買,我立刻就走,我相信不難找到第二個出的起價錢的買主。”
魚謙歎口氣,盯著秦衝問道:“賢侄,說說你這麽篤定的理由吧。”
秦衝站起身來,這個時候藏拙是絕對不行的:“我不認為這幅畫是吳道子真跡的原因是,我能夠臨摹出一模一樣的畫來。”
“你說什麽?”老趙和王啟年齊齊站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衝一字一頓道:“我能臨摹出一模一樣的畫。”
“魚老板,這就是你的人?”老趙已經起身準備離開。
“賢侄別胡說。”魚謙也覺得秦衝有點過火了。
“我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確信自己能力的。”秦衝聳聳肩:“這幅畫的規格這麽小,現場臨摹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既然你們沒有耐心,那我也無可奈何。”
這幅畫已經超脫了普通美術作品的范疇,就算在風水道具中也屬於中等偏上的那種,秦衝現在的能力,想要作出來,消耗的精力也相當大,沒必要死纏爛打的要求臨摹,自己找罪受不是。
“小小年紀大言不慚,你難道比禦用大家水平還要高?”
古代的禦用畫者,說的自然就是皇帝身邊的丹青高手,這個職業現在依然存在,匯聚了最頂尖的畫家,為博物館的名畫做臨摹,此舉意義在於保護原本。
最頂級的當代禦用畫者,已經不是畫家,而是“大家”。
他們臨摹出來的作品,都是可以放到博物館展台,冒充真品對外展覽的。
這個級別的畫者,那些大博物館可謂是又愛又恨,偏偏還得花大價錢供養著,愛他們是因為他們的臨摹技藝高超,搞出摹本冒充珍品放在展台,對博物館來說安保和維護成本就低廉多了。
恨他們的原因就更是因為他們的臨摹技藝高超:這群人是博物館真正的“爺”,他們要是一怒之下,胡亂臨摹一些白石先生張大千這種近代一流作家的作品,投放到文化市場裡,那些所謂的專家十之八九都會辨為珍品,博物館裡藏著的真品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據說曾有一位晚清畫家後人,將這位先人畫家作品收攏起來建立了個小美術館,後來這家美術館得罪了一位禦用大畫家,這位大畫家一不做二不休,用了幾年的時間,往市場上投放了幾百張此晚清畫家的摹本。
於是乎,一位一輩子隻畫了三百多張畫的前朝畫家,市場上署名他的作品足有千張,更離譜的是,這些畫專家鑒定過後,都認為是真的。最後,這位畫家的名聲一落千丈,他的真跡也無人問津,最終美術館也被迫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