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衝從沒見過父親,與母親秦海梅兩人相依為命,連姓都是隨母親。全家唯一的收入是母親做家教,這類非正職教師一般待遇微薄,很是清苦。 秦海梅是個不平凡的女子,雖然年近四十,卻很有氣質,溫良賢淑,走在街上能被人當做秦衝的姐姐。
秦衝的那自小打起的琴棋書畫基礎,都是源自母親的親自教誨。
這個並不寬敞的家中,擺設很少,牆面也沒有什麽精致的裝修,客廳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外加一台黑白電視機便是全部擺設,牆角的幾盆綠蘿為單調的房間增加了幾分色彩。
母親家教尚未回來,心事重重的秦衝拿起書本,卻實在看不下去,之好打開黑白電視機看看新聞。
“本台剛剛收到的消息,今日下午四點半,一群西京的一個流竄犯罪團夥,在我市被抓獲,據悉,該團夥性質極其惡劣,拒捕反抗,使用自製獵槍等武器,與我市公安民警在商業街區進行槍戰,被火力擊潰後,殘余歹徒逃入臨街店鋪中挾持人質。”
“經過武警急救消防等多方面部門的緊密配合,目前已經成功擊斃歹徒六位,拯救人質十二位,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三位民警在此次行動中重傷昏迷,一人輕傷,部分街區店面和路牌受損。”
“我們將會時刻關注事件的進展,在第一現場為各位做現場直播。”
……
“還真的發生禍事了!”
看到電視報道中那熟悉的街景,秦衝腦袋“轟隆”一聲便炸開了鍋。
電視畫面,正是張百萬的富翁錄像廳附近街景,可以清楚的看到,錄像廳門側牆壁上裝飾的燈牌,都被打掉一大塊,可想而知當時的槍戰場景多麽激烈。
人力終究是無法跟熱武器相抗衡的,如果不是意識到危險,自己今天也沒有去賣畫,自己現在絕對無法安全的站在這。
因為畫面中,歹徒乘坐的汽車,就翻倒在自己平日賣畫的地方,被子彈擊中了油箱爆炸,側翻到路邊,那根平時自己經常用來掛毛筆架的電線杆,被硬生生的撞歪到綠化帶上。
如果當時自己正在賣畫,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自己能夠及時反應過來,並且在槍林彈雨中逃離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新聞還采訪了一位傷者,那位傷者頭上裹著白色的繃帶,受到一些小驚嚇,卻在強製壓製心中的恐懼:
“當時,我正在跟朋友一起在這吃著啤酒,喝著火……哦不對,是吃著火鍋,就聽到‘砰’的一聲,那邊衝過來幾個影子,然後,然後我就聽到有人喊殺人了。我趕緊跑啊,再然後,我就感覺到屁股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火辣辣的像是像是我用菊花吃重慶火鍋一樣!”
現場導播趕緊切走鏡頭,不再看這堆肉在那語無倫次。
傷者秦衝認識,正是錄像廳旁邊小賣部的老板,特別愛吃的吃貨。長得奇胖無比,站在人群中目標特別大,被歹徒的五四手槍子彈殼崩到屁股,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很快,現場直播再次轉給了現場的武警指揮官身上:
“我們剛剛從警方得到的消息,此團夥目前還剩一人,依舊在一家街邊錄像廳中挾持數名人質,此人是該團夥首領洪一彪,是國際刑警通緝犯,拒不投降,與警方依舊對峙中。”
街邊錄像廳?
張百萬!小雅!
秦衝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一聲不好,連電視機都沒來得及關掉,便衝出了家門,向著錄像廳所在的街道飛奔而去。
才剛剛到商業街,便看到遠處早就被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無論到什麽時候,就算是不遠處有殺人如麻的歹徒,也無法影響到人民群眾的圍觀欲望。
警戒線被早早的拉起來,武警部隊的車輛並列成一道鋼鐵牆壁,形成甕中捉鱉之勢,將裡面的歹徒的逃路堵住。
老遠的,就看到張百萬坐在椅子上,一位身穿白褂的護士正在給他包扎傷口,旁邊還有一位武警看著他。
“百萬,你受傷了,沒事吧?這是怎麽回事?”
張百萬長舒一口氣,摸摸他的傷口,隻是皮外傷,看了一眼身旁小心翼翼的武警,很奇怪的問道。
“你是傷者家屬?”
那武警看到秦衝來到,還沒等張百萬張嘴便有些怪罪的說道:“趕緊看好他,他幾次要衝進歹徒身側,被我們攔下來,若不是他受傷在身,就直接給他強製壓住了。裡面的歹徒,可是連警方都棘手的家夥。”
“你瘋了?”秦衝一聽怒罵道:“你平時跟那群小弟在一起呆傻了?那可是荷槍實彈的悍匪。”
張百萬收下所謂的“小弟”,大多數都是附近街道經營個小買賣的小商小販,還有一群無所事事的街頭混混,並不是真正違法亂紀的幫派,甚至連個正式名字都沒有。
與其說是幫派,還不如說是個“共進同退”的小圈子,一群社會的底層,團結起來一致對外。這年頭做小生意很多時候都是靠口頭協議,被外來人的同行或者混混欺負,沒有兄弟幫襯,拿你東西打白條也屢見不鮮。
“小雅…….”
張百萬看到秦衝之後,一改剛才萎靡不振的樣子,激動一隻胳膊抓住秦衝,一隻胳膊指著錄像廳。
“你是說小雅在裡面?”
雖然張百萬隻說了兩個字,秦衝卻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張小雅居然被歹徒挾持當了人質。
“嗯,救她,救她……”
張百萬平時跟人打架從沒慫過,以前被人十幾個小混混圍攻,遍體鱗傷也沒喊一句痛,此時此刻,卻低著頭,抿著嘴唇語氣有些哽咽。
難怪張百萬要奮不顧身的衝進去,秦衝是張百萬在這個世上最好的兄弟,小雅是他唯一的血緣親人,這事情換了秦衝當時在場,反應也會跟他一樣。
怎麽辦?怎麽辦?
此時此刻,秦衝心中也是心急火燎,衝進去救人?不說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周圍這些武警也不會放自己過去。
從周圍聽到的消息,秦衝大概了解到了裡面的情況:
僅剩的一名歹徒洪一彪,曾經在金三角販毒,赫赫有名,有豐富的警匪鬥爭經驗,一條胳膊被打殘廢,進入了錄像廳內,依托有利地形和自製土炸彈,挾持了在裡面看電影的幾十個觀眾做人質。
洪一彪要求給他配備一部越野車,裡面要放不連號現金一百萬,還有三套衣服,十分鍾內如果警方無法做到,就立刻槍殺一名人質,如果再拖延十分鍾,就會再次槍殺一名人質。
警方的談判專家正在錄像廳外喊話。
“裡面的歹徒聽著,你已經被包圍,請立刻投降,不要做無謂的反抗,更不要有傷害人質舉動,請求從輕處理。”
這段措辭經常被用到電視節目上,並非狗血,而是因為這類案件影響較大,警方也得小心謹慎,亂發話引起的一切後果很難負責,誰也不願意被追究成責任人。
“不要給我廢話,現在已經七分鍾,還有三分鍾,錢,車子,衣服一個都不能少。”
洪一彪一點沒有因為受傷而變的萎靡不振,反倒愈加亢奮,聲音中帶著幾分嘶吼,像是一隻隨時要暴起的獅子。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秦衝看不到裡面張小雅的情況,卻知道肯定好不到哪裡去,這歹徒的聲調,分明是壓抑到極限的反映,以相師的聞聲技巧可以斷定,此人現在可以做出任何舉動。
這人在邊境走私出身,戰鬥力跟一位專業雇傭兵也不相上下,除非一擊斃命,或者讓其失去身體控制力,否則他就會立刻暴走。
失去身體控制力?對!失去控制力!
秦衝腦海中那些古怪的相術知識,再次浮現出來,無數個能夠達到此目的的方法一一羅列。
秦衝飛快的跑到街口賣日用品超市那,買了十幾塊巴掌大的玻璃鏡,用鑰匙扣將包裹玻璃的塑料框架去掉。
又找來一支鉛筆,一張紙,在紙面上畫了許多不明原理的符文,這些符文相當枯燥難懂,秦衝廢掉十幾張紙才完成。
“砰!”遠處傳來一聲槍響,秦衝耳邊聽到歇斯底的男聲呼喊,知道自己的判斷完全正確,這悍匪在擊殺人質。
既然是男聲,說明張小雅暫時還沒事,秦衝抬頭看了一眼,不敢耽擱一絲一秒,將符紙貼在了鏡子背面,跑到了錄像廳周圍的電線杆子下,找到“生門”的角度,放下一枚鏡子。
如法炮製,十幾塊鏡子,被安放在了十幾個不同的角度,形成一個特殊的陣法,針眼便是錄像廳的大門口。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枚鏡子,也是陣法的關鍵所在,隻要將其安裝上,就能夠令陣眼周圍的人出現短暫的頭暈目眩。
這套陣法本需要用精煉的銅鏡製作,鏡子本身就是一種陰性風水道具,可以匯聚陰氣,瞬間充斥到一個人身上,就會造成不適。
全套的銅鏡道具,足以令人在床上臥個十天半個月,現在事情緊急,隻能用玻璃鏡替代。
可是如何才能在警察的包圍中接近錄像廳,讓悍匪中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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