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比武招親擂台有些安靜,因為自從柳長生上台橫掃五位擂主之後,便沒人敢上台挑戰。
這也難怪,按照玉成子的推算,台下20-25歲的單身男子當中,能夠與柳長生相抗衡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有些人就算有實力也不想得罪柳家堡,因為自從少林寺被太平山莊重創之後,柳家堡已然是中原武林的龐然大物,門下到底有多少武者為其效力已經無法計算,否則以宋家莊的實力,也不會想用比武招親的方式來婉拒無理的婚約,直接拒絕也就是了。
但圍觀的人卻隻增不減,顯然大家都在等待著有人上台挑戰,因為那必然會是一場精彩的對決。
不過圍觀者確實久等了,因為直到半晌時,才有一位不知名的門派弟子上台挑戰,與柳長生鬥了三十余招,最終重傷落敗。此後,又是一陣可怕的沉默,擂台周圍的圍觀者也開始一點點減少。
觀眾們並沒有等太久,便又有人上台挑戰了。此人一身勁裝,身背雙刀,玉面修身,但粗壯的手臂又隱隱透出一股強悍之氣,就連薄紗蒙面的宋月都雙目明亮起來。沒錯,來者正是王本草。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和思索之後,他找到了對付柳長生的最佳方法。
柳長生眉毛一挑,瞧了瞧王本草,笑道:“我當是誰這麽大膽,連柳家堡的面子都不給。原來是死拳王啊!”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驚歎。“原來他就是死拳王?”“就是那個大鬧少林寺,把少林方丈都打死的那個王本草?”“柳少堡主只怕不是死拳王的對手吧?”
王本草首先向宋世雄和宋月方向抱拳,然後又向玉成子抱拳,最後才向柳長生抱了抱拳,朗聲道:“兗州太平山莊莊主座下二弟子王本草,特來奪擂,迎娶宋月小姐。”
柳長生面色一沉,隨即微笑道:“王少俠,你若今日退出,我保證太平山莊與柳家堡的合作半年之內達成。”
王本草冷笑道:“你說的是公事,我來為的是私事,請不要混為一談。我與宋小姐相識已久,兩情相悅。我非她不娶,千金不換。”
柳長生亦冷笑道:“柳宋兩家婚約早在五年前就定下了,應該是在你與宋小姐相識之前吧?做人總得講個先來後到,你也算是武林中排得上號的成名人物了,不會想橫刀奪愛吧?”
“令兄已逝,婚約自然作廢。如果你擋在我面前,那才叫橫刀奪愛吧?”王本草反唇相譏。
柳長生道:“希望你的手上功夫不會嘴上的功夫差。”
王本草道:“你試試就知道了。”
“那就請你拔刀吧!”柳長生說著,長槍一挺,直指王本草。
王本草笑著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道:“剛剛在宋家刀鋪買的一把匕首。對付你,用這個就夠了。”
柳長生目光一寒,心頭壓力猛增。因為王本草決定用匕首,顯然是要與他近身搏鬥。柳長生最大的依憑是長槍,長於遠攻,不善近戰。王本草據說善長拳法與刀法,此時卻用匕首來對長槍,顯然也是有備而來。
先前那些人無法近身,那是因為彼此實力差距明顯,但王本草顯然不屬於這一類,甚至實力還在柳長生之上。如果不能充分發揮長槍的威力,只怕必敗無疑。
台下見王本草居然想用一把匕首挑戰柳家鐵槍,也是議論紛紛。王本草不語,而是盯著柳長生,這讓柳長生有一種後背發涼的不適之感。幾番調息後,柳長生望了一眼玉成子,
道:“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玉成子點了點頭,抬了抬手,示意開始。王本草將匕首在右手上晃了晃,嘴上似是自言自語地道:“大家可看清楚了,這是我拿在手裡的兵器,不是暗器。若是一不小心脫了手傷到少堡主,可不能說我暗器傷人哦?”
柳長生聞言,面色更加陰沉,眉頭仿佛能擠出水來。
不待王本草再多說什麽,柳長生一聲斷喝,長槍刺出,直取王本草小腹。王本草輕輕舉起匕首,然後猛地朝柳長生的方向甩去。
柳長生大驚,連忙側身閃避,卻發現王本草的匕首根本沒有脫手,只是一記虛招。但王本草的實招卻是利用柳長生閃避的一瞬,上前一步,用左手抓住了柳長生的槍杆!
柳長生這才發現上當,心中暗罵“卑鄙”,雙臂用力後奪。王本草則像被槍杆粘住一樣,跟著向前衝去,同時右手的匕首還朝著柳長生亂晃。柳長生自然知道厲害,一奪之下沒能成功,反將王本草拉到了身前四尺處。
只見柳長生一咬牙,槍杆橫掃王本草。王本草竟沉腰坐馬,一個側馬步頂住了柳長生的橫掃,小腹抵住槍杆,右手握著匕首向柳長生的右手疾刺而去。
柳長生將長槍尾猛地抬起,意圖擋住王本草的攻勢,但王本草卻頻繁震動手腕,仿佛又要將手中的匕首擲出。此時由於二人相距只有四五尺的距離,王本草的匕首若當真出手,柳長生幾乎無法躲閃,所以他不得不一邊搶奪鐵槍,一邊看似癡傻地躲避王本草那一直不曾出手的匕首。
台上之人看了,也都覺有趣,在王本草面前,柳長生竟有些像傻子一樣,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沉穩與霸氣。
虛晃幾下之後,柳長生已經被逼得單手持槍了,而王本草的左手也緊緊握住槍杆。王本草並沒有一直虛晃匕首,而是看準了柳長生單手持槍的契機,一個疾衝,刺向柳長生仍然握住槍杆的左手。
本來就被王本草的虛招嚇得不輕的柳長生一聲驚叫,連忙撤手,同時右手去抓槍杆。王本草早就算準了這一步,左手猛地下壓,將鐵槍擲於地上,同時右手向柳長生右臂刺去,逼得柳長生不得不倒退數步,方才沒有受傷。
王本草將地上的鐵槍用腳跟一磕,那鐵槍便飛起後落在了擂台邊緣,並滾了幾下後最終落到了台下。王本草扭頭看了一眼,笑道:“你的鐵槍已經認輸了。你呢?”
柳長生面色慘白,因為沒有了長槍,他顯然必敗。但他顯然又不服氣,因為這一局輸得太窩囊了。
柳長生望了一眼王本草,不服氣地道:“閣下如此手段,只怕勝之不武。你若有膽,就拔刀與我再戰一回。我若還是贏不了你,我便放棄婚約,如何?”
王本草點頭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的刀十分鋒利,我怕你一時躲閃不及,被我削去幾根手指,到時反而不美。”
柳長生冷笑道:“生死各安天命,何況幾根手指?!”
王本草收起匕首,緩緩後退,同時望向宋世雄,問道:“不知宋莊主以為如何?”
宋世雄道:“既然長生賢侄不服氣,那便再比一場吧。還請王賢侄不要再用那把匕首擾亂視線。”
“謹遵莊主之命!”王本草說著,迅速退到擂台邊緣,拔出了逍遙刀。柳長生也緩緩退到了擂台邊緣,早有家丁把槍送上。柳長生槍尖遙指王本草。這第二場打擂,將是真刀真槍真功夫,不會像上一場那樣取巧。
“請開始!”玉成子宣布開始,並退到了一旁。但柳、王二人卻站在擂台邊緣並未移動,這讓台下觀眾大為驚奇,只有像玉成子這樣的高手才會明白,二人這是在研究戰勝對手的辦法。
柳長生自然是要想方設法用長槍將王本草壓製於五尺開外的地方,靠長槍的長度優勢遠攻,並伺機制敵。王本草則恰恰相反,要想方設法突進長槍的攻擊范圍之內,欺近柳長生身前五尺之內,這樣才能威脅到他,進而伺機制敵。
但是顯然,二人都對彼此非常忌憚,一下子想不出好辦法。王本草先前能夠毫不費力地取勝,那是因為事先精心計劃,而且出其不意,擾敵心神,才虛虛實實,僥幸獲勝。如今改用長刀,自然不可能再以飛刀術恐嚇對手,而且也不能再用這種取巧的辦法了,否則縱然再勝,臉上也沒有光彩。
二人僵持了約摸一盞茶的工夫,王本草先動了。只見他單手握刀,面帶微笑,緩步向前,看起來十分自信。柳長生見狀,臉色有些難看,直到王本草走到了擂台中央,才長出了一口氣,面帶嘲諷之色,挺槍向王本草逼近,並在槍尖距離王本草刀尖三尺處停住了腳步。
“王少俠莫非還有必勝的把握?”柳長生似是漫不經心地一問。
“想了個辦法,我想試試。”王本草顯然十分自信。
“很抱歉,我也想到了勝你的辦法,我也要試試。”柳長生毫不退讓。
王本草點了點頭:“很好。那就一起試試吧!”
“叮!”王本草一語甫畢,柳長生率先發難,一槍刺來,王本草改為雙手持刀,以刀背將槍尖蕩了開去。
其實,方才這次交手,王本草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催動先天真氣將逍遙刀的銳氣激發,把柳長生的鐵槍斬斷。但王本草並不確定能否斬斷,若是不能,或許會令逍遙刀有所損傷,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另一方面,若真是斬斷了,柳長生長槍被毀,自然戰力大打折扣,只怕又要說他耍賴了。還是用無可爭辯的手段擊敗他比較好,這樣也可以有機會再次領教柳家槍法。
畢竟之前與柳長榮對決時,自己的刀法才剛剛入門,柳長榮的槍法也沒有大成。而如今的柳長生,顯然要比當初的柳長榮在槍法上更進一步。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磨煉通天刀法的好機會!
與此同時,王本草甚至還動過一刀定勝負的念頭,那就是像先前大戰少林寺時面對福剛時那樣以刀氣傷敵。這一招十分強橫,王本草耗盡內力也只能出兩刀。
雖然他有信心以此擊敗柳長生,但他也擔心傷到台下的觀眾,還有台上的宋氏父女和玉成子等。而且,若是柳長生穿了護甲,這樣一刀反而達不到預期效果,甚至是浪費內力。所以,當長槍刺來的那一刻,王本草把這個念頭也掐死了。
“叮!叮!當!當!”刀槍交擊,發出或輕或重的聲響。
柳、王二人鬥了數招,卻依然保持著五尺開外的距離。王本草想再次領略一下柳家槍法的奧義,所以並不急於按他的策略近身求勝,而是假裝進攻,實則是在觀摩柳家槍法。
柳長生可沒心情觀摩王本草的刀法,每一槍出手都是迅猛無比,毫不留情。只是到了王本草身前,總是會被輕易化解而去,在台下觀眾看來,仿佛二人是在表演,而不是拚鬥。
鬥了三十余招,王本草意識到柳長生的刀法確實比柳長榮有長進,特別是出槍力道與速度的把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巧妙之感, 令人應對起來十分困難,仿佛擋得了槍的力度,就很難跟得上槍的速度;跟得上槍的速度,便很難擋得住槍的力道。這其實是將武學的兩大法寶——力與速初步完美地融合了。
若是放在剛出山那年,王本草恐怕還無法應付。但如今出山三載,王本草已不是當初稚嫩的青年,而是歷經鮮血的洗禮,早已成長為一名鐵血戰士。
這樣的力與速的初步融合,他早就做到了,而且更加出色,因為他還將內力與外息完美地融入了力與速的組合之中,所以他的通天刀法才會如此厲害,甚至在他學了宋家刀法以後,使出的宋家刀法也比宋家莊的人更具威力,這不是刀法的原因,而是人的問題。
柳長生見自己將柳家槍法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仍然奈何不得王本草,心中也是焦急萬分。看來,不用絕招,是不可能對王本草造成威脅的了。只是柳家槍法的絕招是只在生死相搏時才會使用,此時祭出,隻恐泄漏柳家不外傳的槍法奧義。
又拆了三十余招,依舊毫無成效。柳長生真的急了。因為他知道,王本草還沒有真的開始進攻,只是主動防守而已。但王本草的耐心肯定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不能趁他戰意不堅決的時候出手擊敗他,等到他反守為攻,自己只怕難以抵擋!
柳家堡的武學機密雖然重要,但也不是什麽人看一眼就能學會的,而與宋家莊的聯姻,卻也是事關柳家堡的榮辱。更何況,宋小姐又是那麽的才貌雙全,就是為了此等美人,也值得一拚!
一番思量後,柳長生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