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捶了捶自己有些漲麻的腿腳,隨後扶著書桌緩緩站起身。
這麽多天呆在這個號舍裡,一般人還真都扛不住,剛結束就有一堆考生唉聲歎氣傳來。
幾多歡快,幾多憂愁。
可就在這時,一個面色冷峻的中年考官忽然走到這片號舍外,大聲喊道:“全部束手出來。”
葉安錯愕,緩緩走出,有考生好奇問道:“敢問考官閣下,這是出了什麽事情?”
考官一聲冷哼:“大周素來以誠信為立國之本,今天在考場上發現有人作弊,此等事態近幾年都沒有出現過,所以主考大人準備把他立為典型,好好教訓一下,順便給你們這些考生敲響警鍾!”
聽到這話,葉安默然。
不論在哪個世界,這種投機取巧,想要走捷徑上升的人都會存在,就他自己所知,上輩子歷朝歷代,參與舞弊的名人比比皆是。
亦或者說,只要人心中仍然存在貪嗔癡等負面的情緒,那就勢必會驅使人做出這種行為,人性使然。
在心裡感歎了一番之後,葉安下意識問道:“敢問考官閣下,那作弊之人是幾號房間的學子?”
他之所以這樣問,也是為了和這作弊者撇清關系。
考官冷著臉說:“一十八號號舍,一個名叫徐先林的家夥!”
“一十八號?徐先林?!”
葉安的腦中宛如驚雷炸響,在一十八號房間考試的,不是自己麽?怎麽變成他徐先林了?
葉安趕緊回頭望去,就看見他本來考試的房間上面,掛著一個碩大的牌匾。
上書三個大字。“六十六!”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眾多考生已經被考官拉著,來到了考場正中央的廣場上。
一個比葉安外貌年紀還大一點的老頭,此時正氣哄哄的指著,被兩名壯實考官架著的徐先林斥責著。
“我大周王朝以誠為立國之本,考生徐先林違背聖意,公然在考場作弊,視為不忠!”
“辜負父母胞兄對你的期盼,視為不孝!”
“投機取巧,用這種下三濫手段想要瞞天過海,視為不仁!”
“最後,視其他學子的努力於無物,視為不義!像你這樣的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敗類,簡直是我翰林之恥!從今日起,剝去你考生權利,永不錄用!”
那老者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能夠清楚的傳達到現場每一個學生的耳中。
雖然大家心裡都知道這是一場殺雞儆猴的表演,但那老者的威壓可是實打實的。
考場上鴉雀無聲,只有徐先林一人的哭嚎響徹天際。
“大人……冤枉啊!我沒有作弊!我真的沒有!”
老者此時從袖口翻出一些細長的紙條,隨後用力的拍在徐先林的臉上。
“這些都是從你坐墊下搜出來的小抄,鐵證如山你還有臉喊自己冤枉?真是恬不知恥,死不悔改!把他給我拖下去,交由府衙送入監牢!”
眾多學子目送著灰頭土臉的徐先林,被兩名前來的衙役架著往衙門的方向走去。
而葉安,此時卻心頭微動。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事情…
在這場略顯浮誇的警示大會結束之後,葉安跟隨著趕考學生們的人潮走出了考場。
等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小巷時,葉安對著前方招了招手。
“出來吧,早看見你了。”
鼠爺先是從角落裡探出了頭,然後直接竄到了葉安的肩膀上。
葉安輕笑著,拿出一塊口糧喂給鼠爺,鼠爺鄙夷的看著那塊口糧,為了賣葉安幾分面子,痛苦的吃了進去。
“是你陷害的徐先林?”
鼠爺搖了搖毛茸茸的小腦袋,然後吱吱的叫了起來。
“姓葉的,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鼠爺我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不道德的事情!”
“你做過的不道德事情還少嗎?在家裡的時候,每當鄰居們少米少面的時候,我總會看見你拍著肚皮回來。”
鼠爺昂神挺胸,反而覺得甚是榮耀。
葉安抬手巴掌就要落下,喝道:“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鼠爺氣勢一縮,便把自己在窗沿,聽到徐先林密謀要陷害他作弊的事情,都跟葉安說了一遍。
“嘿嘿,我鼠爺是什麽人,能讓對方站在我罩的人頭上拉屎?不過略施小計,調了包便讓你化險為夷。”
它哼哼道,昂著頭,等著葉安從震驚到羞愧,再到崇拜的神色出現。
但葉安只是陷入了沉思,一是梁子越結越大,他日免不了被報復,但是鼠爺做得也沒有錯,若是真被陷害,以大周科舉的嚴厲程度,除了背負終身罵名外,肯定也永世不被錄用。
“做得好!等我中舉,就給你找一隻母貂。”
鼠爺雙目綻放出精光,這光芒是葉安平生僅見。
“也行吧...先說好,我並不沉迷公母貂那點齷齪事,只不過我一身本領如果不傳宗接代發揚下去,老天爺也會歎息。”
“對,你說的對。”葉安點頭。
“姓葉的,你上次說的富婆快樂球到底有多快樂...”
“快樂到你欲仙欲死...”
“比找母貂還快樂嗎!”
“呃,這是不一樣的快樂...”
鼠爺目露向往,忽的問道:
“那你體驗過嗎?”
“我不配...”
一人一貂的話語消失在巷子裡,一路遠去。
葉安帶著它回到了客棧,準備等待考試結果的公布。
天陽省,衙門內的監牢內。
這裡面關的都是一些偷雞摸狗,作奸犯科之輩。
大周王朝雖然以誠信立國,獨尊儒聖思想,但社會是個大染缸,形形色色的人皆有,即使經過聖人幾百年的熏陶,也依舊改變不了。
而此時已經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的徐先林,就身處其中。
“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兄長請來,切記不可提我陷害他人的事情,我兄長嫉惡如仇,你便說是那秀才懷恨在心,故意栽贓。”
中年儒士點了點頭,就要離開。
“慢著,還是先不提那秀才的事情,我要自己玩死他,你隻消提我被人陷害,讓他救我便可。 ”
徐先林又開口道。
“好。”中年儒士離開了牢獄。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日。
這天,葉安正在房間內演練儒術鐵馬冰河。
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保證自己每天六個時辰的功課沒有落下之外,葉安便抽空來修煉這儒術,他要做到快速布陣,每熟悉一分他的陣法使用就越得心應手。
三日來的修煉,讓葉安對這鐵馬冰河的掌控,又提升至了一個新的境界。
他現在可以自如的操縱那些兵書鐵卷上的騎馬將士幻影,並且通過才氣禦使兵馬對敵,而且他越是修煉越是覺得這儒術並非主要是在困人,圍人而絞可能是他功能之一,但更多的還是兵馬的驅使上。
圍人而絞范圍小,局限高,而兵馬的衝殺才能將這陣法原先所帶的殺伐之氣驅使到最大化,而殺伐本身就帶著蕭冷肅殺,配上紫色硯台的寒氣更能發揮殺敵作用。
“怪不得每一本儒術都異常珍貴,八品便有這樣的威能,往上的幾階豈不是更加駭人。”
葉安呢喃了一句,隨後準備出門,去購買一些筆墨紙硯之類的消耗品。
正當他推門而出的時候,卻見董建牽著小女孩,看向葉安:“老先生,一起看榜去?”
葉安一愣。
隨手打開身上攜帶的小黃歷。
“八月十五,還真是放榜日,看來是我這幾天癡迷修行儒術,倒是把這日子給忘了。”
“走!”
他與董建一道,滿懷期待的走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