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的話,把郭嘉給氣得夠嗆。
我好心好意勸諫,你卻要清算我?這特麽當主公的,一點氣量都沒有?
這還不走?
郭嘉當場就轉身,離開了大帳。
把一帳的人,都給搞懵了。
袁紹皺眉看著離去的郭嘉的背影。
“這人在狂什麽?”
“身為謀士,毫無一點建樹,還敢對我發脾氣,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在場的謀士,大多數都懂郭嘉的心情。
可是沒人敢說。
也只有田豐一人,敢站出來替郭嘉求情。
“主公,潁川名士,多少都有些傲氣。但眼下正是招攬英豪的時候,還請主公寬容,為世間留下一段美談。”
寬容袁紹不懂,但美談他懂。
頂著四世三公的名頭。自家叔叔袁隗,又因為討伐董卓,而被殺了全家。這讓袁紹和袁術兩兄弟,吃足了紅利。
有了這樣的好名聲,自然就有名士紛紛來投。
他麾下文臣武將濟濟一堂,都是憑這名聲得來的。
因此,聽了田豐的話,一身的殺氣就漸漸消散。
偏在這個時候,郭圖也站了出來。
拱手對袁紹說道。
“主公,那個狂士禰衡又來了,聽說這次他只找了郭嘉一人。”
“我看郭嘉的狂傲,多半就是從這禰衡身上學的。”
禰衡來了?
袁紹的疑心,又開始轉動起來。
“禰衡又來,怎麽不來見我?”
“他找郭嘉,是劉風的意思嗎?”
郭圖也有他的小心機,一件事,說的角度不同,達到的效果也會不同。
“主公,我看禰衡的意思,多半是來挖人的。”
“肯定就是代表劉風!”
“這劉風,自己都窮途末路了,還不老實。這種時候,居然還打起挖人的心思。”
“依我之見,還是要讓劉風多吃一點苦頭才好。否則他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袁紹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這種情況下,田豐也不敢再多勸。
明明是合盟,可是對付盟友的心思,竟然比對敵人更歹毒。
也是沒誰了。
好在,袁紹殺氣消散,已經不打算這個時候,再找郭嘉的麻煩了。
至於會不會日後清算?
按照袁紹的性子,那是一定會的!
此時。
一個傳令兵匆匆進入大帳。
“稟主公,郭嘉和禰衡,剛剛一起騎快馬離開軍營了。”
“說是執行緊急軍務!”
啪!
袁紹氣的又是重重一拍幾案。
“豎子欺我!”
“我不當場抓你,以寬容待你。你卻不知好歹,要偷逃出營!”
“來人,給我把他們追回來!”
又是田豐,站出來勸道。
“主公,讓他們去找劉風,也沒什麽不好。”
“我們在此按兵不動,天下人都會議論我們,認為我們不守道義。”
“可要是郭嘉去投了劉風,就等於給了我們一個理由。我們按兵不動的原因,那是因為劉風先不守道義,挖我們牆角!”
袁紹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理。
再說,郭嘉這個人,袁紹對他的感官,本來就不怎麽樣。
一個無名小卒,沒什麽用的謀士,就算投了劉風,又能如何?
“那好,這件事就此作罷吧!”
“現在說說,
我們什麽時候出兵,是最佳時機?” 這事情已經明擺著了。
袁紹不想出兵,要讓劉風和公孫瓚先相互消耗。
還能什麽時候出兵?
郭圖搶先一步,獻策道。
“主公,那不如就等公孫瓚和劉風,決出勝負之後,我們再出兵。”
“到時候,不管誰勝誰負,都必然會有損耗,對我軍有利。”
“況且,劉風用了分兵之計。這一通亂戰,南皮四面都是戰場。大戰之後,公孫瓚要想重新聚集起軍隊,也沒那麽快。”
“到時候,我們或取涿縣,或佔南皮。不管怎麽打,都對我們有利!”
這本身就是袁紹的想法。
讓郭圖搶先說了出來。
自然是深合袁紹的心意,連連點頭讚許。
然後,教訓其他的謀士道。
“你們都聽聽郭圖的計策,這才是站在我的立場,對我最有利的策略。”
“以後獻策,不要一味地去考慮別人,第一優先考慮的,是怎麽做對我們才最好!”
計議已定,沒有任何人,會在這個時候再多話。
輕則惹怒袁紹,從此受到排擠。重則當場丟命,或者日後遭清算。
何必呢?
所以,在全票通過的情況下,袁紹選擇了這個“最優”的策略。
繼續持兵觀望。
…………
南皮。
公孫瓚率領四萬大軍,兩天時間,就趕到了南皮城下。
奇怪的是,南皮城沒有做任何抵抗。
甚至一個守軍都沒有,一面旗都沒插。就好像本來就是一座無主空城。
公孫瓚不費吹灰之力,就重新佔據了南皮。
這奇怪的一幕,自然也引起了公孫瓚的警惕。
恐怕是劉風,在用什麽陰謀?
公孫瓚把其他武將,都派了出去。但把最年輕的小將田豫,留在了身邊。
不是因為田豫有什麽過人之處,而是因為他去劉虞的墳頭,哭過劉虞。
公孫瓚對他不信任,不敢讓他單獨帶一路兵馬。
“田豫,你帶一些人,去城外亂墳崗,找我弟弟的屍體。”
“他是為國捐軀,應該享受風光大葬,和朝廷的褒獎!”
田豫都無語了。
這話,多多少少都有點諷刺。
啥就為國捐軀了?
明明就是死於仇殺,而且還是不佔理的那一方!
不過,他在公孫瓚的手下做事,幫人家找弟弟屍體,這事本身是合理的。
田豫拱手,接了軍令。
“諾!”
公孫范的屍體,不知道被劉風埋在了哪?
很有可能,是跟那幾千戰死的屍體,一起挖個大坑埋了。
要是那樣的話,現在刨墳,一定會挖到腐敗的屍體。搞不好還會引起瘟疫傳播。
這也是一件有很大風險的事。
“主公,我建議盡量少用一些士兵,百人足矣。但要多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將不良影響,降至最低。”
公孫瓚雙目血紅,手按在刀柄上。
“軍情緊急,哪有時間多給你?”
“這滿城的百姓,你要用多少,就抓多少!”
“再撥給你一千兵馬,看押苦力。若是有人感染瘟疫,就地放火燒死。”
“事情是這樣做的,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