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個粗略的計劃。
真正執行起來,還需要注意很多細節。
劉風仔細對他們,一一交代清楚。
這生意,上手非常容易。
但是。
如果只有劉風手底下的這些人,還是沒有辦法做到。
首先,要繞過城防,潛入黃巾營地,就不可能做到。
再者,別人要是看他們賺了錢,也眼紅學著他們搞。他們並不具備扼殺競爭對手的能力。
大家都在昌邑城裡混飯吃,總不能動刀動槍地搞內訌。
所以,還需要一個關鍵人物的參與。
散會後。
劉風就帶著典韋,離開了住處。
直奔刺史府。
鮑信不是刺史,他的職位是濟北相。濟北名義上是一個國,實際只有三個城。比一個郡,還要小很多。
國中有王,但不管事。濟北相就是實際的最高行政長官。
現在,兗州群龍無首,而鮑信的軍隊實力最強。所以是他暫住刺史府裡,主持大局。
已經是後半夜,離天亮也不遠了。
得知劉風又返回,要見他,鮑信不敢怠慢。
某種程度上,劉風的意見,就代表著曹操的意見。畢竟是替曹操打前站的先鋒。
鮑信本來已經躺下,準備睡一會兒。
現在只能又爬起來,讓門子把劉風請到他的臥室說話。
能這個時候來的,一定是有重要機密。
“劉先生,別嫌棄這房間簡陋。在這裡,最不容易走漏風聲。”
劉風能理解。
畢竟刺史府裡的人,都是原先劉岱留下的。難保裡面沒有別人安插進來的耳目。
“鮑將軍,深夜打擾,實在是因為有非常重要的事。”
劉風也不墨跡,直接就把想要賣黃巾做奴仆的想法,告訴了鮑信。
當然只是前半部分。
後面反轉的劇情,則先隱瞞下來。
在鮑信聽來,劉風就是為了賺錢,所以琢磨了這麽個生意。
“劉先生,買賣奴仆,這是曹公的意思嗎?”
劉風搖頭。
“你懂的,曹操怎麽可能自己出面,做這種事?”
這個計劃,讓鮑信沉默了半晌。
他實在是沒想到,劉風這樣風采照人的名門之後,居然會提出這種生意?
如今這世道怎麽了?
為了賺錢,什麽臉面也不顧忌,什麽事都敢做了?
不過……
鮑信聽劉風話的意思,曹操只是不親自出面,似乎也是讚同這樣做的。
這就耐人尋味了。
思慮半天,鮑信才開口問道。
“劉先生,能不能給我一個理由?”
鮑信的意思,這件事不只是為了賺錢,一定還有某些政治上的考量。
曹操馬上要來接手兗州牧,首先考慮的一件事,應該是怎麽立威服眾。
而不是敗壞自己的名聲!
州牧和刺史,實際上指的是同一個位置,職權相同。但是感覺上,州牧會更大一點,聲望也更高。
現在兩種稱呼並行,大家從習慣上,做了一個簡單的區分。
州牧是那種,比較獨立的諸侯。
而刺史,很多時候都不是獨立的,要聽命於他人。
比如公孫瓚派單經來做兗州刺史,他就得聽命於同樣是刺史位置的公孫瓚。公孫瓚則自領幽州牧。
鮑信要一個理由。
理由?
劉風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
“要什麽理由?賺錢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曹操做了兗州牧之後,第一件事必定是擴充實力。沒有錢,拿啥擴?”
唔……
說的也是。
兗州這地方,是四戰之地,一點都不太平。
東面是青州,黃巾也鬧得很凶。這次的百萬黃巾圍城,就是從青州過來的。
北面是袁紹和公孫瓚,兩個強大的諸侯。
西面是豫州,那是袁術的地盤。袁術也是個野心勃勃的家夥。
南面是徐州。陶謙那個老家夥,雖然沒什麽野心,可也不是個善茬。如果有機會趁火打劫,他估計也不會放過機會。
對於曹操來說,佔了兗州以後,必須第一時間擴充實力。
不然,很有可能,會保不住兗州牧的位子。
鮑信歎了一口氣。
很多時候,都是理想屈從於現實,毀滅於強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能夠理解曹公的處境。”
“不過,劉先生去做這件事的話,會損害先生的名聲。”
“倒是委屈先生了。”
本來,話說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鮑信已經透露出,會配合行動的意思。
沒有障礙了。
但劉風,也不想讓鮑信覺得,他就是曹操的白手套,專門來乾髒活的。
這種誤解,雖然也沒什麽,但是會讓劉風不太爽。
必須說點什麽。
“鮑將軍,其實你有沒有注意到?”
“我們從黃巾那邊買奴仆,黃巾那邊會怎麽反應?”
什麽反應?
鮑信還真沒想過這事。
被劉風一提醒,忽然意識到了一點什麽。
“你是說,黃巾很多人已經活不下去了,所以才會把親人賣做奴仆。這麽一來的話,會瓦解黃巾的士氣?”
劉風給鮑信,伸出個大拇指。
“不愧是鮑將軍。黃巾有百萬之眾,硬拚的話,肯定是不行的。”
“咱們先把黃巾的家眷,買進城裡。這樣一來, 他們攻城的意願,就會降低很多,士氣會降低。”
“等曹操大軍一到,決戰的勝算,又會大上不少。”
的確是這麽個道理。
鮑信聽得連連點頭,驚喜不已。
原來這小小的計策,還有這麽大的作用?
對劉風的謀略之奇,佩服的五體投地。
“劉先生,這神來一筆,真的是讓人望塵莫及啊!”
“高,太高了!”
典韋本來一直板著臉,站在劉風後面,擔任一名忠誠的侍衛。
但是此刻,見鮑信被劉風忽悠得團團轉。
一時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頓時,惹來兩道詫異的目光。
典韋趕緊拍拍臉,讓自己再把笑憋回去。還是不說話,一副管你們怎麽想,反正我就是不解釋的表情。
鮑信不知道,典韋到底在笑什麽?
正一頭霧水。
劉風開口了。
“典將軍人很憨厚,常常會莫名其妙地傻笑。但是人品沒問題,還是非常忠誠可靠的。”
典韋聽到,劉風竟然這樣評價自己,瞪大了眼睛。
但,還是不說話。
鮑信點點頭。
“原來如此。人傻一點不要緊,只要忠誠,還是很有前途的。”
典韋鬱悶得差點吐血。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兩句話就把他歸入了傻子行列。
自己明明不傻啊!
傻子是鮑信好不好?
劉風的計劃,對他隱瞞了一多半,他一點都沒察覺出不對。
到底是誰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