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了,天空還是灰蒙蒙的。
“待會我直接去問店老板,你要一起去嗎?不去的話就把手機借我用一下吧。”夏空雲向劉風征詢他的意見。
“老夏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劉風是那種臨陣退縮的人嗎?我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劉風拍拍胸膛,睜大了眼,像是一個快要發起衝鋒的戰士。
早餐店內,人潮洶湧。
劉風和夏空雲對立而坐,等待退潮時刻。
兩聲上課鈴響過後,人流不再那麽連續了,只有陸續有幾個顧客。
見時機已到,夏空雲抓緊上前。劉風就看見他在櫃台外與店老板說了幾句,然後店老板喊老板娘出來迎客,同時招呼二人進廚房。
因為時近初夏,廚房內迎面撲來的熱氣幾乎要擠掉兩人能呼吸的空氣。油煙味、麵粉發酵味、焦味混合在一起使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兩人在中間整理食材的鐵桌子前坐下,老板則坐在他們對面。
“小夥子,你有關於我們家小寶的事要跟我說是嗎?”老板仔細打量著桌板那邊坐著的夏空雲。
“是的,大叔,我猜您孩子的失蹤應該不只是走丟那麽簡單吧?”夏空雲微微皺眉,視線聚焦在對面那種粗曠的臉上。
“哦。小夥,你摸到了什麽門道?”老板卷著嘴唇,用右手抓住左手的上臂。
“我接下來要說的,希望您不要生氣。我猜是阿姨和什麽人做了某種交易。”夏空雲好像壓低了一些聲音。
“為了引起您的注意。”劉風補充道。
“小夥,這沒有的事。不要聽到外面的那些個傳言就當真了。”對方的語氣雖然還算平靜,臉上的肌肉卻不住的顫動起來。
夏空雲看到這情形,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他拍拍劉風的手臂,示意他把手機拿出來。接著,手機的喇叭裡傳出了老板熟悉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的沉默。安靜的空氣中似乎有幾股氣流在無形的對弈。
隨後二人觀察到,對面的臉已經變得鐵青。
“同學,出去吧。我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你們要是願意就把它交給警察。”店老板站了起來,徑直向門口走去。
劉風和夏空雲知道不會再有什麽收獲了,便起身和老板告別,走出了店門。
突然間,他們看到一個人影快速從背後竄出,向宿舍方向飛奔而去。接著就聽到了店老板的嘶吼:“哎!你要幹嘛!”
“樓頂、樓頂!”夏空雲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
劉風聞言趕忙掏出手機貼在耳邊,一邊追了上去。
“老夏,雷豪不接。哦,他現在應該就在樓頂!”劉風說著抬起頭朝樓頂的方向望了望。
宿舍天台,機箱轟鳴。
早上沒課的時候,雷豪就會戴著耳機在天台上做操。正當他做到伸展運動時,右方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響。然後,他就看見一個人影從右方出現,好像要向樓邊的圍欄衝去。什麽情況?好像是阿姨!來不及多想,他一個疾步飛奔過去抱住了她。
“阿姨,你要幹嘛?”雷豪把十指交叉扣起來,生怕她逃出去。
對方剛開始還在奮力想擺脫束縛,但馬上便沒力氣了,於是肩膀一聳一聳的開始抽泣。
這時,劉風和夏空雲以及店老板都趕到了。雷豪松開手,老板娘便渾身癱軟坐在了地上。店老板趕緊跑過去將其扶了起來。
店後面的生活區,店老板將老板娘攙扶到了床上。
“阿姨沒事吧?”劉風問道。
“哦,沒事。還得謝謝你們,我們出去說吧。”店老板拿起兩隻凳子,在門口的走廊放下。
劉風與夏空雲坐下,拍拍褲腳的塵土。
店老板朝屋內望了一眼,試探性的開口了:“哎...事情的起因可能在我。孩子要上初中了,我尋思應該讓他上個好一點的。本地有個私立的初中不錯,就是學費有點貴,所以我就向之前的哥們先借了一點,還在夜總會找了一份安保的工作。”
“然後阿姨誤會了你?”夏空雲問道。
“對。這老娘...不是,她就是操多了心。以為我不管她們了,還以為我拿錢去那些花花場所。於是她就整了這麽一出。哎,她哪知道我拿錢是去打通關系。都怪我這幾天忙,沒告訴她。”說罷,店老板若有所思的歎了口氣。
“阿姨幹了什麽?”劉風追問道。
“她找了他娘家那邊的一個親戚,讓他配合先把孩子帶走藏起來,看我是不是會著急,是不是真的關心她們。”
“然後事情失控了吧。大叔你知道帶走孩子的是誰嗎?”夏空雲在隨身的筆記本寫寫畫畫。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那個親戚帶走了。結果她說那個親戚在定好的地方沒有等到小寶。然後我就報警了,她哭著鬧著不肯去派出所。還是警察過來,好說歹說給她弄去的。那些警察在十字路口的監控裡看到,那個人拿著一個冰淇淋牽著小寶。然後有一個老警察認出那個人是逃到本地的人販子之一。那時候我心都涼了半截。”說完,店老板的眼裡透出一絲憤懣和無奈。
“那現在知道是誰乾的,抓人就容易了吧?”劉風說道。
“我也是這麽想的,當時我都跪在地上求警察快點把他們抓到。他們說,這兩個人販子就像滑溜的泥鰍一樣,隔壁的同事好幾次布控都讓他們溜走了。然後安慰我說,他們一定盡力。”店老板攥起拳頭但很快又放開了。
“那大叔,以後有什麽新的消息可以告訴我們一下嗎?我們也挺擔心小寶的。”劉風說著,站了起來望了望屋內。
屋裡躺著的人胸前起伏平穩,似乎已經入睡。
“唉,難得有人這麽對小寶上心,行吧。”語畢,老板抬起頭看向灰色的天空,雙手拄著下巴,不知是抱怨還是感歎。
兩人把凳子放回屋內後,便與店老板揮手道別。
“老夏,你說那孩子能安全回來嗎?”劉風向著正在仔細看筆記的夏空雲問道。
“嗯。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現在知道一件事。”夏空雲把筆記本放回口袋,摘下眼鏡,用手揉揉了眼睛。
“什麽事?”
“事情追查到這個地步,在警方掌握新的線索前,我們可能已經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