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三百七十年,幽州,冥河集後山。
夜!月冷星寒,陰風呼嘯!二更時分,天黑地暗。
青山深林中,兩道人影倏爾閃過。
半小時後,兩人影近了一處陰冷古老的建築。
這是一座廢棄的廟宇,隱約能看到地上殘留的錢紙,廟前的供台上更是香灰積壓,能看出以前,這裡香火旺盛。
歪斜的牌匾上早已斑駁脫落,隱約能看到幾字。
“財神廟!”“到了!”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一笑,扛著鋤頭撥開草叢,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李東?你說這裡...真的有財寶?可這也太荒了吧?!”張二狗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樹林,拌了拌嘴皮子,心裡毛骨悚然的。
“廢話!以前這兒就是個財神廟,香火旺盛,人人求財!”李東不耐煩道。
“那怎麽荒廢了?”張二狗裹了裹身上的麻衣。
“不知道!據說這財神廟以前是有山賊養著的,後來朝廷剿匪後,廟就破敗了,但從村裡老人嘴裡聽到過,這裡以前香火旺盛是因為有塊寶貝鎮石!聽說還是價值連城的大玉石!”
“只要我們拿到鎮石,那他娘的準發財!”在忽明忽暗的風燈下,李東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李東膽子大,說完就提著風燈就往裡走,而在昏暗風燈的照耀下,忽然,他看見廟裡隱約有個人站在雕塑後面。
嚇的他一哆嗦!“誰?”呼——!陰風刮過,那人影搖搖晃晃,遇風不止。
“紙人!瞧把你嚇的...!”張二狗眼睛利索,看清楚模樣,取笑了李東一句,實際上他也暗中捏了一把汗。
大晚上的,廟裡出現一個詭異的紙人,這他娘的怎麽能一個詭異就能掩蓋的?
在風燈的光亮下,兩人鑽進了廟裡這才看清楚了人影的容貌,一個臉點腮紅的紙人小姑娘,它慘白的立在供台旁,隨風搖晃,只是這一晃,那桃花臉像帶著詭異的笑。
“媽的!嚇老子一跳!”張二狗膽子比較小,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低聲念叨了句。“別他娘的廢話,趕緊找!”
兩人在廟內找了一圈,然而根本沒看到什麽鎮石,除了泥塑財神雕像和那個紙人外,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
荒涼。
陰冷。
“李東,你看...!”張二狗突然喊了句,拉過李東到了供台前方的一塊空地,說來奇怪,這地兒並沒有落下香塵,反而還有一點凸起,像是香盆留下的痕跡。
村裡的老人常說,鎮石得吃香火!“難不成鎮石埋在地下?”
“挖!”李東思索了陣,果斷一句!要知道這財神廟,來求寶的人絕不在少數,如果鎮石在外,哪還有他們撿便宜的。
鐵定在下面!說著,李東趕緊給張二狗使了個眼色,就從這兒開始,就是掘地三尺,今兒個也得把那鎮石弄到手。
一陣忙碌,咯噔一聲,很快鋤頭挖到了硬邦邦的東西。
“挖到了!”李東驚喜了句。
刨開泥土,李東壯著膽子趕緊用風燈照了照,土壤裡隱約能看到一塊血紅的石頭,就跟潑了鮮血似的。
“紅...?紅色的鎮石?”李東驚疑的喊了一聲,眼裡既有欣喜,又有驚恐。
大魏民間有種習俗,鎮石分為紅白黃黑青五種,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用來震懾妖魔鬼怪。
東方屬木,鎮物是通常是名貴的木材,比如沉香木等。
西方屬金,
鎮物是鑲嵌銘文的金屬物,具有祈福,保佑功效。 南方屬火,鎮物多用雞血石,陰沉石,鎮煞,用來埋葬橫死又或者怨氣十足的人。
北方屬水,黑色在大乾朝為尊,黑曜石,墨玉等是大型宮殿,城池專用鎮石。
中央屬土,鎮物是由山體構建而成的,通常用連綿山川或者積土成山。
李東和張二狗只是山野村民,可他們對這些習俗耳熟能詳。
“東哥,要不我們回去吧!這可是紅鎮石,不知道鎮壓著什麽東西,萬一……”
別看張鐵二狗長得五大三粗的,可實際上他的膽子小,此時聯想起村中老人所說過的話,早已經雙眼驚恐,牙齒打架,說話也是在嘴唇間繞圈子。
一聽張二狗打起了退堂鼓,李東當時就來氣了。“回去?回去你有錢交稅?”
“回去你老婆就有錢治病了?還不是得等死?!”
“回去我家小杏怎麽辦?病死?餓死?這血石一看就是個寶貝,他娘的,要想發財,還怕什麽?”李東的話句句扎心!
張二狗聽到這些話,頓時臉上漲紅,呼吸漸而急促起來,心中一狠,做下決定。“媽的,幹了!”
張二狗咬牙切齒的低吼了句。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也從來只找苦命人,他張二狗也是被逼的沒辦法!
“先把鎮石清理出來。”
“好!”鼓足了勇氣,兩人掄起鋤頭再次挖掘起來,泥土翻天,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清空鎮石周圍泥土。
一尺多寬,兩尺長的石板。挖開了!不知道怎麽回事,石板表面露出來時,四周氣溫驟冷,穿著麻衣素服的兩人忍不住的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這鎮石上面怎麽還有這麽多花紋?”張二狗提著風燈湊近看了一眼,只見鎮石四周還紋著神秘無比的花紋,就好像一個個符咒。
兩人都是山野村民,那懂這些,他們只知道鎮石值錢。
賊不走空,不能白來一趟啊!
“繼續挖!”兩人咬了咬牙,灌了些酒後,乘著酒勁拿著鋤頭繼續挖掘清理。
額頭冒出汗珠,他們挖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將鎮石清理出來。
“撲撲撲”忽然,廟裡響起有了幾聲奇怪的聲音。
什麽東西?兩人抬頭一看,卻見幾隻紅眼烏鴉站在樹枝上,就這樣看著他們。
嚇的兩人瞬間一哆嗦,趕緊驅趕。“他娘的,滾!”
“躲開!”
可無論兩人驅趕多少次,每次那烏鴉都會飛回來,站在同一個地方,猩紅的眼睛就這樣冷冷的看著他們。
“東哥,這些烏鴉好像不太對勁啊!”張二狗握著鋤頭,嘴皮子打顫。
按照村裡老人的話,烏鴉代表著邪和死亡,難不成今天要出事?
“什麽他媽的對不對勁的,拿了東西趕緊走人。”
“你他娘的趕緊的!”年長的李東雖然也有些怕了,可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這個發財的機會,他們不能丟!
兩人用鋤頭將鎮石撬了起來,卻發現下面露出一個黑乎乎的內部。
霎時,一股黑氣蹭的一下冒了出來,頓時,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惡臭。
“咳咳!”兩人嗆了一陣,不約而同的咳嗽了一聲,然後趕緊撕下一塊麻布捂住口鼻。
跟著,張二狗拿著風燈向裡看,然而駭人一幕,瞬間將他嚇的一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如篩糠,眼裡驚恐指著洞口哆嗦喊:“死…死人!?好多死人!”
膽子較大的李東聽到張二狗的話也被嚇了一跳,可眼見為實,他只是狂咽了一口唾沫,往裡一瞥。轟。
只見上百具腐爛屍體堆積成山,個個屍首分離,腐肉白骨森然可怖!李東也被嚇的一個踉蹌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忍不住的也打了個哆嗦。
“怎麽...怎麽可能?”可就在這時!“嘎——!”
那些烏鴉突然又尖銳的叫了起來。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搞完趕緊走啊,幫我!”李東再忍不住這陰森恐怖,吼了句。
“要……要幹什麽?”張二狗顫微爬起來。
“蠢貨,當然是把鎮石拿走就行了,快!”兩人壯著膽,走過去準備將鎮石拖走,那知道那鎮石看起來薄薄一塊,實際上沉重無比。
兩人用盡全力將鎮石拉了起來,就在他們將鎮石捆上草繩帶走時,突然張二狗聽到烏鴉尖銳的叫聲。
仿佛是回應烏鴉的叫聲般,一隻黃鼠狼不知道從那裡竄出來, 瞪著綠油油的眼睛站在那紙人頭上。
一紅一綠的眸子幽幽的盯著他們,瘮得慌。“快,趕走!別讓他靠近屍體!”李東驚恐的喊道。
民間傳說,死屍千萬不能被貓,狐,黃鼠狼等陰氣重的動物接觸,容易詐屍!
這裡那麽多屍體,萬一……那可就完蛋了!
李東轉身去拿鋤頭趕黃鼠狼,可惜一時慌張,這裡又是漆黑一片,居然找不到鋤頭,他不知道從那裡摸到一塊硬邦邦的石頭,抓著石頭就丟了過去。
那知道那黃鼠狼十分敏捷,躲過石頭,直勾勾的向屍堆跳了下去,站在屍堆上冷冷的看著他。
“臥槽!”旁邊的張二狗心臟猛地一跳,不知道從那裡來的勇氣,他抄起手中的鋤頭對著黃鼠狼砸了過去。
“呼”的一聲!誰知道那黃鼠狼竟然不避不讓,就這樣直接被鋤頭砸個正著,腦漿四濺,死在當場!。
“死...死了?”張二狗剛松口氣,回頭剛喊李東。
“東哥...黃鼠狼被我弄死了,咱繼續吧...!”可猛的一回頭,眼前驚恐一幕再將張鐵柱嚇了個半死。
眼前他砸死的那裡是黃鼠狼,分明就是他的同伴李東。
看著滿臉鮮血腦漿四濺的李東,他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看著他,張二狗頓時嚇身體發軟。
他不顧一切,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嘴裡念叨。“東哥你可你不能怪我啊,不能!”
“都說了不能移動鎮石的,不能的,你不聽這可不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