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茲尼·莫·納克羅茲不會講通用語,但他邊聽邊點頭,還不時用鞭子頂端捅那個充當翻譯的奴隸女孩。
“告訴他,這些家夥站在那兒已經有一天一夜了,既沒進食,也沒喝水;告訴他,只要我不下令解散,他們會一直站立,直到倒下為止;告訴他,即便九百九十九個倒在磚地上死去,最後一個仍會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他自己的死亡降臨。這就是他們的勇氣。告訴他這些。”
“簡直瘋了,這跟勇氣毫不相乾!”
瓊恩·克林頓作為一個老牌貴族聽到無垢者的訓練方式不禁勃然大怒,他覺得這是對七神的褻瀆。
如果不是伊耿之前透露過不是真的要買這批無垢者軍隊,他絕對會立刻離開,並且要讓伊耿一起離開。
“那老頭子講什麽?”奴隸商人向著翻譯提問。等她說完,他微笑道:
“告訴他,我們稱此為‘順從’。其他戰士也許比無垢者更強壯、更敏捷,或更高大,甚至可能跟他們使用劍、盾與長矛的技能不相上下,但在這個世界上你找不到比他們更懂得順從的士兵。”
“只有綿羊才懂得順從。”
等瓊恩·克林頓的話被翻譯過去之後,奴隸商人忍不住哼聲道:“告訴那個蠢貨,這群綿羊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綿羊。”
丹妮莉絲不想再聽這個奴隸主的瘋話,轉頭望向了下面的無垢者。
他們中的一半多有多斯拉克人或拉劄林人的古銅色皮膚與杏仁眼,但她也看到自由貿易城邦人、白皙的魁爾斯人、黑檀色的盛夏群島人,以及其他一些不知是何種族的人。
某些人有跟克拉茲尼·莫·納克羅茲一樣的琥珀色皮膚,以及古老吉斯民族所特有的紅黑相間直立頭髮——他們自稱為“鷹身女妖之子”,這是驕傲的血統標志。
士兵有高有矮,據她判斷,年齡在十四歲到二十歲之間。
他們全都臉頰光滑,而那一雙雙眼睛,不論黑色、棕色、藍色、灰色或者黃色,其中的神采都沒絲毫差別。
這些男人簡直一個模子打出來的,丹妮心想,旋即想起他們根本不是男人,而是太監。
“為何要閹割他們?”她通過奴隸女孩問克拉茲尼,“都說男人比太監強壯呢。”
“從小被閹割的太監不會有你們維斯特洛騎士的蠻力,這是事實。”問題被翻譯後,克拉茲尼回答道。
“但別忘了,公牛也很強壯,而在鬥技場裡,每天死的都是它們。不到三天前,一個九歲女孩就在約錫爾鬥技場中殺了一頭。無垢者有比力量更重要的東西——紀律。
我們以古帝國的戰鬥方式訓練他們,他們就是步伐一致的古吉斯軍團的重生。
絕對服從,絕對忠誠,全無恐懼。”
感覺這些人對他這句話不太相信,他走到了一個結實強壯、外貌像拉劄林人的奴兵面前站定。猛地舉起鞭子,照著對方古銅色的臉頰狠狠一記,打出一道血痕。
這個無垢者眨眨眼,站立不動,任憑鮮血流下。“還想再來?”克拉茲尼說。
“只要主人高興。”
伊耿也不想再跟這貨浪費時間,在克拉茲尼再次舉鞭前,伊耿攔住了他。“告訴善主大人,我明白他們的勇氣,可我只需要一只能作戰的軍隊就行。”
克拉茲尼聽到伊耿的話之後更加瘋狂。“告訴這無知的蠢貨,他根本不懂無垢者們的勇氣,他們是世界上最合適的軍隊。
” “善主大人說他們是世界上最合適的軍隊,陛下。”
“讓他睜開狗眼好好看看。”
“他請您留心觀察,陛下。”
克拉茲尼走到下一個無垢者面前,這是一位高大的年輕人,有裡斯人的藍眼睛和亞麻色頭髮。
“你的劍。”他說。
無垢者跪了下來,拔出武器,劍柄朝前遞上。
這是一柄短劍,適合戳刺而非劈砍,但劍刃仍十分銳利。
“起立,”
“是,主人,”無垢者站起身。
隨後克拉茲尼·莫·納克羅茲緩緩地把劍由下至上劃過他的軀乾,從肋骨到腹部留下一道細紅線,接著又將劍尖戳進肉裡,並開始來回切割。
鮮血如注般從奴隸的胸膛流淌而下。
“停下。”丹妮莉絲的心性柔軟,做不到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情況發生在面前。
“告訴那頭母牛,別嘀嘀咕咕。”克拉茲尼不等翻譯就說。
“這不會造成很大傷害。男人不需要這裡,太監更用不著。”
他猛地下砍,使它滾落到磚地上。
無垢者胸前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圓圈,血如泉湧,但他沒有動,直到克拉茲尼劍柄朝前把劍交還。“好了,到此為止。”
“小人很高興為主人效勞。”
克拉茲尼轉身面對丹妮。“你瞧,他們感覺不到痛苦。”
“這怎麽可能呢?”她通過翻譯提問。
“是勇氣之酒的緣故,”他回答。
“那並非真正的酒,而是由顛茄、血蠅幼蟲、黑蓮藕及其他秘方調製而成的飲料。
從被閹割那一天起,他們每餐都喝,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感覺變得麻木,直到戰鬥變得無畏,直到不怕任何折磨。
告訴那些蠢貨,任何秘密都可以放心交給無垢者保管,還可安排其守衛會議廳,甚至臥室,絲毫不必擔心會遭偷聽。”
“在淵凱和彌林,製造太監的方法是除去卵蛋。這樣的人不能生育,卻還可以有性能力,只會造成麻煩。
我們把無垢者全都去除掉,什麽都不留。無垢者是全世界最純淨的動物。”他再次朝伊耿跟丹妮莉絲露出誇張的笑容。
“聽說在日落國度(維斯特洛在西邊),有人莊嚴宣誓保持貞潔,不生不育,僅為職責而活。是這樣嗎?”
問題翻譯過來之後,伊耿緩緩開口道,“是的,這樣的組織有許多:學城的學士、為七神服務的修士與修女,哀悼死者的靜默姐妹,禦林鐵衛,守夜人……”
“他們真可憐。”翻譯完後,奴隸商人低沉地說。
“人不該這麽活。白癡都明白,這樣每天都會飽受誘惑的折磨,而且大多數人最終會屈服於卑賤的自我。
我們的無垢者可不同,他們與劍結合的方式,是旁人發下千萬道誓言也無法相提並論的。女人也好,男人也罷,都永遠不能誘惑他們。”
“沒有什麽人是無法誘惑的。”瓊恩·克林頓撇過頭哼了一口氣。
他實在無法忍受這個雜碎,要不是害怕破壞伊耿的計劃他現在就想砍死他。
“可以誘惑人,對,但不能誘惑無垢者,因為他們不是人。
搶劫和強奸都無法引起他們的興趣。”
丹妮莉絲聽到這話不禁是發問道:“照善主大人所說,這批無垢者不會為金錢或肉體所惑,但若我的敵人用自由引誘他們背叛……”
“他們會立即殺死他,並把他的腦袋獻給你,就這麽回事,”奴隸商人答道。
“別的奴隸會偷竊、會聚積錢財,以期買到自由,但即便那頭小母驢願意無償地給予無垢者自由,他們也不會接受。他們在職責之外沒有生活,只是士兵,僅此而已……”
“我要買下他們了。”
見這瘋子還想喋喋不休的繼續誇耀著他如何訓練這些無垢者伊耿連忙打斷了他。
“告訴他,他來阿斯塔波算是走對了。問他想要買多大一支軍隊。”
克拉茲尼看見伊耿要買臉上瞬間洋溢起了誇張的笑容,他認為是自己的獨特售賣方式吸引到了對方。
“你們有多少無垢者待售?”
“目前有八千名經過充分訓練的無垢者。我們隻按單位出售,整千或是整百。
從前我們整十地賣給顧客當貼身護衛,結果證明效用不佳。十個太少,他們和其他奴隸、甚至自由人混在一起,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的身份。”
克拉茲尼這番話被譯為通用語,然後續道,“這個蠢貨必須明白,如此神奇的軍隊自然價格不菲。
既然他要買了就必須得按照我們的價格來。
在淵凱和彌林,購買奴隸劍士甚至可能比買他們的劍便宜,但無垢者是全世界最精良的步兵,個個經過多年訓練。
告訴他,他們好比瓦雷利亞鋼,歷經反覆折疊捶打,直到比世上任何金屬都更牢固,更有韌性。”
伊耿為了不讓這個瘋子察覺什麽異樣,只能是強忍著心中的火氣繼續道:
“我知道瓦雷利亞鋼,問問善主大人,無垢者有沒有自己的指揮官。”
“必須派遣軍官來指揮他們。我們訓練他們順從,不是思考。如果他要智慧,該去買文書。”
“他們的裝備怎麽算?”
“短劍、盾牌、長矛、涼鞋和夾層外衣都隨身附送,”克拉茲尼說,“當然,還有尖刺盔。他們也可按你的意願穿戴任何樣式的盔甲,但盔甲必須由你提供。”
“我要全部買下來!包括其他的奴隸。”
等跟這個瘋子走完流程,伊耿便急不可耐的直接開口,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