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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迪亞傳奇》第8章 癲狂之臣
  不等店主驅趕伊恩,她換上店主的衣服便衝了出去。放眼望去,整個皇城已經是一片地獄變相,受到靛藍之雨侵蝕的人們瘋狂地向皇宮跑去,祈求教皇能夠拯救他們,跑著跑著身上就開始迸出血液,皮膚下的血管被淤血堵住由通紅變為發黑,受傷的人們體溫不斷升高,在街上熱得撕碎自己的衣服。

  伊恩推開路上擁擠的人群和屍體,向山坡上的長階跑去。到了山下,守衛皇宮和大臣們的士兵穿著厚厚的鎧甲,手執長矛與席卷而來的人群發生激烈的衝突,阻擋著失控的人群上山。伊恩趁士兵們被人群圍住的空隙翻過台階的扶手,由兩邊的樹林上山。

  穿過高大的梧桐樹,一座宏偉的建築從樹林中顯。這座建築有一個藍色尖頂,尖頂的下方幾十根白色立柱組成中庭,紅色的地毯穿過中庭通向建築的深處。院子中的噴泉已經損壞,冬青樹和常春藤看起來多年未有人修剪過,藤蔓盤繞著立柱。在這裡不見守衛的蹤影。

  伊恩急切地想找到皇宮區的人,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穿過院子來到中庭,此時的伊恩已經氣喘籲籲,朦朧地看到中庭中站著一個人,她來不及喘氣急忙向那人跑去。走近看,此人衣著華麗,身上披著一件紅色的披風,黑色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一轉身卻是一個面容饑瘦的中年男人,他眼神空洞,嘴裡低聲念念有詞。

  “你知道,城裡發生了什麽嗎!”伊恩喘著氣向他問到。

  “我的摯愛,我的女兒,你在哪裡!”男人似乎並沒有聽到有人在向他說話。

  “我克勞恩·伊什塔爾,神國紅衣主教,命令萬物,交出我的女兒!”男人的神情逐漸變得癲狂,臉上的肌肉扭作一團。

  “拜裂吾聚,拜聚吾耀,生為吾求,死為吾歸。我可憐的女兒啊,即使是上帝祂將你帶走,我也要把你奪回來!”男人說著跪在地上,握拳猛擊地面,鐺鐺鐺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響。

  “你說你是紅衣主教,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知道現在城裡已經是一片屍山血海了嗎!”伊恩企圖喚醒男人但男人的眼裡依然一片空洞,瘋狂地砸向鋪在地上的石板。

  伊恩意識到這個男人已經瘋了。伊恩此時想到:“教皇,我要找到教皇,告訴他發生了什麽,救救我們。”

  她拋下紅衣主教,起身四處張望尋找能繼續上山的路,這時伊恩身上的懷表從口袋中掉到了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男人看到懷表,眼神突然聚焦,眼中的光芒恢復了。他撿起懷表,一下就打開了懷表的夾層,女人的肖像被他放在手掌中。

  “站住。”男人的嗓音冷靜地可怕,絲毫聽不出一點癲狂。

  伊恩被這聲音鎮住了,慌亂中不敢面對他,背過身開口說道:“你知道教皇陛下在哪嗎?”

  “你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我自然會稟告祂。你的這塊懷表,是從哪裡來的。”男人的語速很慢,每個字似乎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不大但卻含有巨大的力量,仿佛帶有無盡的怨恨。

  “什麽懷表,我不知道。”伊恩強裝鎮定。她慢慢轉過身想要面向男人。一隻粗壯的胳膊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摁在了柱子上。

  “你該不會說這塊懷表是你的吧?”男人的另一隻手拿著那塊銀色的懷表展示在伊恩眼前。伊恩的脖子被死死地扣住,她拚命掰住男人的指頭,才上來一口氣。

  “這…這不是…我的…”伊恩艱難地答到,

男人的力氣出乎她的意料。“你從哪裡偷到的!你對它的主人做了什麽!你這個雜種!”男人的冷靜隻維持了片刻,神態又被癲狂所佔據,拿起懷表狠狠地扇向伊恩的臉。伊恩被砸地吐血,在第二下砸向自己臉上的時候狠狠地咬住了男人的手。男人被突然的疼痛激出了一聲嘶吼,松開了伊恩,拿著懷表的手被咬的腫了起來,懷表也掉落在地。  趁男人撿懷表的機會,伊恩大口地吸氣然後向宮殿的深處跑去,男人並沒有追,拿起懷表細細地端詳,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將懷表捧在懷裡倒在了地上。

  從中庭穿過時,走廊上掛著男人的巨幅畫像,男人的身旁是一位女子,氣質非凡,看起來像是這座宮殿的女主人,宮殿內的立柱上掛著蠟燭,地板上的地毯一直通向後花園。伊恩來到後花園,舉目所見一片破敗,落葉鋪滿了石板路,雕像上灑滿了泥點看不清面容。花園中有一片樹籬圍成的迷宮,樹籬因為無人照看已經辨認不出迷宮的路。

  這時伊恩的身後響起了盔甲的碰撞聲和整齊的腳步。“有刺客!”嘈雜的喊話聲不絕於耳,從山下到山上依次響起了長號的聲音,告知守衛有人闖入。

  伊恩躲進樹籬中看著守衛從遠處向後花園跑來,心裡捏了一把汗。奇怪的是,這些守衛並沒有在這裡停留,也沒有要搜索這座宮殿的意思,徑直跑向了樹籬迷宮旁邊的小路,伊恩就這樣看著他們從眼前經過,通過小路向山上前進。

  伊恩松了一口氣,趁護衛隊上山的時候從樹籬中鑽了出來,打算偷偷跟在他們身後。這時,紅衣主教突然從宮殿中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碩大的權杖,直撲向她。“你這賤人,把她還給我!”主教的臉上逐漸猙獰起來。

  主教將權杖高高舉起,猛地砸向伊恩,伊恩向後退去,這一擊將地上的石板中間砸得粉碎,落葉被衝擊力震得四散飛舞。“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主教一邊痛苦地叫著一邊用力揮舞著權杖。伊恩被逼的只能不斷地往後退, 權杖揮舞起來的風幾次吹到了她的臉上,只要一個恍惚就能將她的頭顱扇得支離破碎。

  兩人逐漸一追一退來到了樹籬迷宮的中心,主教的體力漸漸不支,見到伊恩與他的距離拉的越來越遠,他把權杖的前端拔了下來,裡面儼然是一把刺劍。“我要為你報仇,我的女兒。”主教將兩腿分開,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腳尖發力一蹬,向前方飛快地跳去,手裡的刺劍眨眼間已經擊出了數次。伊恩依然往後快速退去躲過凌厲的劍鋒,可是突然感到後背一涼,原來迷宮的中間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大井,只要再向後一步就會摔的粉身碎骨。

  她止住腳步,隨即而來的就是肩膀傳來的一陣刺痛,主教的劍將伊恩的肩膀洞穿了,開口處血流如注,再準確幾公分傷口就會在她的心臟上了。

  伊恩捂住傷口,忍住疼痛說:“想知道你女兒的下落嗎,到下面來找我吧。”說完縱身一躍,向井裡跳了下去。主教見狀趕忙跟了上去,毫不猶豫地跳進了井裡。

  在伊恩用一隻手扒住井口的邊緣的時候,主教的臉向下從她的身旁落下,在主教從她旁邊交錯的一瞬間,伊恩看到了他臉上幸福的淚水和微笑的表情,嘴裡傳出一句話“女兒呦,爸爸來找你了。”在這一瞬間的交錯後,男人就墜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伊恩用受傷的手強忍痛苦將自己拉了上來,趴在井邊的她已經精疲力盡,但她不敢在這停留太久,她咬下身上的衣服做成布條將受傷的肩膀包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向樹籬旁的小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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