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內,一家略顯奇怪的小店在“行駛”。
店內俏皮的爵士樂在迷霧中傳出很遠很遠,
進入店內,
薩克斯和管弦樂的音符,在一件件詭異的商品上躍動,
樂曲中,粗魯的男聲傾吐著一個荒誕無比的故事。
櫃台內,
一位中年男子擦拭著手中、長得超過常人使用需求的武士刀,
灰白的碎發下是一絲不苟的臉,
他目光溫柔,凝視著反射著寒芒的刀鋒,像看著自己的愛人,
他瘦高的骨架被套在寬大的黑色風衣內,
雙手被不知名皮革的手套包裹,撫過刀身的動作細致而柔和,
要是拋開不時響起的勾魂喘息聲,以及聲音主人時高亢時刻薄的咒罵,
眼前的場景的確算得上別致,富有情調。
“你……該死的!我不需要清理……”
一長串不知名語種的咒罵,
“夠了!我要去剁碎幾個英倫紳士,再從鎖骨,往下刺死幾個法國女郎……”
仿佛陷入了想象,話語停頓,
而接著,中年男子絲毫沒有動搖地動作,引來一聲銷魂的悲鳴,
“你這個性質惡劣的混蛋……我發誓,我有機會一定要從菊花把你碎屍,你的血從我身上淌下的瞬間一定……”
中年男子眉頭微皺,端起刀,手中的絲巾攥緊了刀身的底端,猛然向上一拔,
足以讓一個中學男生記住一輩子、在夢裡出現二十次的叫聲,久久地回蕩在店內,
仿佛歡快的爵士樂都停頓了一瞬,
而後那個爵士男聲,歌詞一轉,唱道:
有一個男人,叫紳士李,
他最喜歡玩弄,無知少女,
布魯魯,篤篤篤,
他最喜歡,用著他那腔調,和風度,
勾起少女的心,
撕碎她們的防禦,
喔喔喔~
一枚硬幣被中年男人甩出手,精準地砸中一台收音機的開關,再從黑檀木地板上彈起,精準地再落回主人的手中,
爵士樂戛然而止,
只剩下尚有余韻,略沙啞的女性喘息,
像是今天的消遣差不多了,男人利落地抽出一柄長的誇張的刀鞘,
“不,不行,你不能又這樣……”
“該死的易!我發誓你……”
這個聲音隨著武士刀被收入刀鞘,戛然而止,
把這柄足以當路燈杆子的刀放進角落,
中年男子,或者說,這一次名叫“易中”的男人,收著腿,往一張椅子上坐下,
體重帶來的壓迫,讓這張老舊的可能存世幾個百年的椅子嘎吱作響。
像享受了雪茄最後一點感覺後吐出,易中吐了一口氣,
摩挲著下巴,他的目光透過了牆上詭譎的畫作,也透過了許多許多,
在看到了什麽後,他突然提起了精神,臉上浮現出一個優雅卻毫無溫度的微笑,
“噢——有新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