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
“走不了,就在這兒待著。”
“做什麽呢?”
“等人。”
常寂更不解了。
水淺看向他,雖說手頭的動作不停,卻淡淡地解釋道:“命途有誤,我們之中少了一人。”
“為何?”
“外力干擾。”
“很強嗎?”
水淺頓頓,無邊的挫敗感險些淹沒她。
“我不知道。”
她說,我不知道。
水淺根本沒算到有關那個人的一點信息。
又是這樣,好像她自己根本就成不了事。
常寂看著神情自若的水淺,莫名覺得這位姑娘有些沮喪。
姑娘好像沒有希望。
水淺何人是也?
仙道會中現出世的命理第一人的首徒,水冽子親自介紹的繼承衣缽之人。
她若是不知道,常寂也沒處問了。
看來二人今天就要耗這兒了。
但正當常寂準備做些茶館的雜活時,遠方卻突然傳來詭異的驚響。
他與水淺對視一眼,確認了聲音的來源——府門關,鎮北神。
這是一種邪性的惡神,出現在五年前的血月夜下。
府門關又被叫做斧頭門;名如其相,這是一個長得像弦月對接的傳送帶。它出現便要耗費大量靈氣,現形時寒風凜繞,銳利的棱邊像極了彎鉤與斧刀。
當然,被這破門傳送過來的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出來的叫“鎮北神”,是只聽起來威風堂堂實際上以人陰德陽壽為食的怪物。
怪物陰損,這群家夥喜歡以一點點當下的小利小惠在不知不覺中“偷”走凡人長遠的福祿,偏偏凡人愚鈍,往往被賣了還對這廝感恩戴德,又給他們捐了不少願力。
二人知有大難在劫,不放心就晾著旁邊一道邪門吸取過量生機,於是常寂來到斧頭門,水淺則留在了茶館繼續推演八字生機。
常寂乘著凌虐寒風欣賞閃著紅光的斧,他皺著眉,莫名覺得這門似曾相識。
心中有鬱氣環繞,直覺在叫囂,吵著說很重要。
可是在哪兒見過呢?他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默默沿著路繞了兩圈,發覺這次的鎮北神還算是溫和的一批,對凡塵俗世造不成太大威脅,常寂也便準備回茶館了。
畢竟大多情況下,天行人行自有規律,介入多了並不算太好的事。
他轉身離開,府門關閃爍的紅光下不知何時站了個人,也不知那人在暗處站了多久,這都是常寂並未注意到的。
直到常寂的影子也消散在月夜之中,府門與惡神便鑽進了暗處那人的衣袖中。
烏雲遮住了月光,黑暗籠罩半邊天,另半邊只有一顆渺小的星塵飄忽不定地閃著微光。
最暗的地方傳來一聲嗤笑。
而常寂心中滿懷希望:水淺是否找到天行的路線了?若是找到,一切便會順利了吧。
可等到他回到茶館中,看到的卻是水淺靈台崩亂的模樣。
姑娘似乎輸給了惡念,將要去走邪道。
“我算出來了。”她雙目赤紅,“根本、從來都沒有路。”
水淺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只是聲音中有著一絲掩藏不住的絕望。
常寂問她:“發生什麽了?”
大概在半個小時前,水淺找到了一條生機之路,她驚喜若狂,循著這條道細細推演。
推演成了一半,水淺隱隱覺得不對,於是她趕忙換了一種方式,再算卻是衰死之相。
“世人命喪之地。”常寂看著她寫下的定命之言出神。
“這道是恐怕要重新洗盤。”水淺說,“害得你攪和進來,只怕你我都要命喪黃泉。”
常寂默默想了想,拿起水淺第一次推算的那張紙。
“我算個半吊子。”他邊化演生機邊和水淺搭話,“但我實在是不自量力。”
新路編好了。
他將紙遞給水淺。
常寂說:“總要試試的。”
水淺抬頭看他。
“反轉命格之法。”常寂簡潔地做了個介紹。
水淺疑惑,她從未聽說過有這麽簡單又非邪術的換命之法。
“是改命。”他解釋道。
“真的嗎?”她問。
常寂點點頭,“是一位尊神教我的。”
他向水淺溫和地笑了一下,又說道:“她亦告我人可寫命。”
“是嗎……”水淺怔愣著出神。
“常寂。”
“嗯?”
“你有一段好機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