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
這不就是刑部尚書詹洪春的情人麽。
看她嫻熟地給客人倒酒的模樣,真是個酒場的練家子啊。
朱停已經一把抱住阿蘭,看著黃明在沉思,道:
“兄弟,你在這想什麽呢?”
“該開心的時候,就別多想。”
“你這不是折煞了美人美景麽?”
朱停不知死活,如果讓詹洪春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一個死刑犯擁抱。
不知作何感想。
朱停見黃明還在想著些什麽,一把將阿蘭推了過去。
阿蘭就像排球一樣,被推到黃明懷裡。
阿蘭用手指一刮黃明的臉,道:
“帥公子,難道你還嫌奴家長得不好看麽?”
“您這麽嫌棄奴家,奴家會很傷心的呀。”
朱停道:
“就是就是,黃兄弟,放開些。”
“哦,我想起來了,黃兄弟還是個……”
黃明打斷了他,道:
“不是這個原因。”
阿蘭端起一杯酒,送到黃明嘴前:
“那是什麽原因啊,他是個什麽啊?”
這個阿蘭,在詹洪春面前,表現得像個楚楚動人,不甘墮落的風塵女子。
她渴望著詹洪春將她贖回家,還她一個清白。
可是這工作狀態,卻極其投入呢。
尤其是,黃明長得還算不錯。
朱停道:“黃兄弟,你到底還算不算個男人?”
黃明終於將阿蘭抱入懷裡。
兩男四女,開始推杯換盞,玩得更盡興了。
此時。
皇宮十二監處。
詹洪春來到太監總部,面見曹正淳。
“曹公公,這麽晚了,您召見下官何事?”
曹正淳呷了一口茶,道:
“我聽說,黃明在牢裡不肯招供?”
詹洪春道:
“是有此事,那黃明嘴硬得很,看起來是個不怕死的家夥。”
“不過,曹公公,您不要擔心,栽贓陷害這種活兒,刑部有的是人能乾。”
曹公公目光流轉,一瞬間似乎想到很多事情。
沉思半晌,他道:
“詹尚書,我擔心的倒不是此事。”
“近來,坊間、不,現在是整個京城,都知道黃明闖宮這回事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多嘴,盡把皇宮裡的事,往外透露。”
詹洪春道:
“我也有耳聞,想不到這種事,會在民間流傳開來。”
曹正淳道:
“事不宜遲,你趕緊安排人把黃明做了吧,以免夜長夢多。”
“主上這幾天,也挺煩的,尤其是民間現在都說,皇帝昏庸無能,錯拿好人。”
詹洪春聽完,皺起了眉頭,道:
“下官今天也聽說了,可是,那黃明聽說能把曹公公打傷。”
“還能輕而易舉躲過雨化田的絕技,想必早已到了大宗師境界。”
“想要殺他,談何容易,至少也得是洞天境的人,才能殺掉他。”
“可是,這樣的高手,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肯幫我們。”
曹正淳道:
“這事不用太擔心,你還記得喻城主的【囚龍鎖】麽,現在黃明的法力已經被鎖死。”
“最多他只能靠自己的體力和武功戰鬥,現在完全等同於一個廢人了。”
“你就把他當做宗師初階就行,隨便找幾個大宗師境界的人就能乾掉他。
” 詹洪春喜上眉梢,道:
“公公考慮得周到,的確,大宗師境界的人,在下還是認識幾個的。”
“不,”曹正淳道:
“不能找外面的人,以免東窗事發,閑人嘴多。”
“也不能找朝廷和官府的人,以免上頭說咱們辦事不力,到時候查出來還得找人背鍋。”
詹洪春道:“那得找誰啊?”
“就找監獄裡的人,”曹正淳道:
“天牢裡,大宗師境界的高手也不少,你就說給他們一點好處,減免一下刑罰,這事兒不難。”
“到時候上面的人問起來,咱們就說,監獄裡發生了暴動,犯人們自相殘殺,反正他們都是死囚了……”
詹洪春道:“還是公公高明,我怎麽沒想到還有這出妙計。”
“等等,你手上的扳指換了吧?”
詹洪春的扳指,是皇上禦賜的。
這種聖物,詹洪春時刻戴在手上,以示不忘主隆恩。
然而曹正淳一下子就看出了,他手上現在戴的,是假的。
曹正淳眼睛眯成一條細縫,他觀察得很仔細。
詹洪春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道:
“曹公公明察秋毫,屬下確實換了一個。”
“原先的扳指,被賊給偷了,不知哪個挨千刀的乾出這種下三濫的事。”
曹公公看向別處,道:“你呀,不乾淨的地方少去。”
“曹公公教訓得是。”
“行了,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天亮時分。
京城西南區酒樓。
黃明以及朱停、四女,早已喝得不省人事,統統躺在了地板上。
現場一片狼藉,誰也不知道他們玩了啥瘋狂的遊戲。
此時老板娘推門進來,眼前的亂象她早已見怪不怪了。
她道:
“唉唉唉,我們這快打烊了啊,客官可得起來了。”
朱停睜開半隻眼,他的新衣服上面已經沾滿了酒漬。
老板娘盯著他,道:
“該買單了!”
朱停道:“買單?”
他摸了摸口袋,這才想起來,自己被關在天牢多年。
哪裡有什麽銀子?!
朱停搖了搖身邊的黃明:
“黃兄弟,人家叫咱們結帳了。”
黃明推開身上趴著的一個姑娘:
“結帳?”
他一抹口袋,道:“等等,我出門的時候……”
黃明出門時,把錢全留給艾緹麗了,他原本計劃有去無回的。
哪裡有錢放在身上?
老板娘一看這兩個無賴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便叫道:
“來人啊,有兩個無賴想要賒帳了。”
瞬間,跑進來十來個家丁,個個手上拿著木杖,惡狠狠看著黃明和朱停。
少不了要挨打了。
幾個姑娘聽到老板娘的叫聲,醒過來後紛紛跑了出去。
黃明突然想到了什麽,道:“等等!”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簪子,這是他在太子房間拿的,太子妃的飾品。
“我雖然沒帶錢,但我有這個,可以給你抵債。”
老板年拿過簪子,見多識廣的她,一下子就看出來,這絕非凡品,一看就是宮廷裡流出來的。
上面鑲嵌的珍珠,就值幾兩黃金,完全足夠這兩個人的酒錢了。
於是道:“行吧,算你們付了,好走不送。”
黃明攙扶著朱停走出了酒樓,冷風一吹,二人酒醒過來。
“我說兄弟,要不咱就這麽走了吧。”
“別再回天牢了,從此各奔東西,然後天涯再見。”
“何必再回去受苦呢?”
朱停享受了一夜瀟灑,想起天牢的苦悶,就不堪回去。
黃明道:
“不行,我是被冤枉的,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然而冤枉我,是他們的事。”
“越獄逃跑,可就罪加一等了。”
“我得回去。”
朱停道:“你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呢,要是你沒被平凡,被人哢嚓了怎辦?”
黃明道:“你覺得我會被殺死麽?”
“那倒也是,也好,你想回我陪你回。”朱停道:
“好兄弟,有難同當。”
黃明帶著朱停,用了縮地成寸,回到天牢,換了衣服,沒人發現這倆玩了一整夜。
兩個人回去以後睡了好久,到了中午,有獄卒進來開鎖。
“唉,起來,出去放風了。”
獄卒推搡著黃明,但是沒人帶朱停出去。
“唉?他呢?”
獄卒把黃明拉出了牢房,卻沒人去拉正在睡覺的朱停。
黃明覺察到事情不對勁了。
果然,黃明被帶到監獄的空曠操場處。
每到午飯前,是犯人們放風的時間,可以在外面曬太陽一個小時左右。
然而,今天人卻很少,除了黃明,只有六個人,分別站在操場不同地方。
直到黃明走進操場,他們的目光都或有意或無意看向黃明。
獄卒很識趣,把黃明推向操場,就關門了,眼不見為淨。
另一個獄卒上前問道:
“接下來怎麽辦?”
“咱們打牌去,過半個時辰再回來收屍就成了。”
“這個黃明這麽狂,終於上面的人要下死手了,這與咱們可無關。”
“走,打牌去。”
操場上。
黃明開門見山道:
“各位,都是哪的好漢?”
“打算六個人欺負我一個?”
這六個人聽到黃明這麽說,也不再隱瞞了,他們通通轉過身來,面對著黃明。
“公羊啟大,外號羊天風。”
“繆谷,大宗師境六層,因為殺了一千多人,被狗腿子抓進天牢。”
“楚天風,在下糟蹋的姑娘,數不過來。”
“石維通,在下大宗師巔峰,滅了一個宗門。”
“廖保檔,在下乾的事情,就不方便說了,也同你一樣,被關在天牢九階。”
“鄧泰芝,老子也是大宗師巔峰。”
這六個人一個個看起來凶狠無比,在江湖上做過不少惡事,屬於不擇手段的人。
鄧泰芝道:“我們六個,全是大宗師境界,黃明,該和你說再見了。”
這六個人,手上積攢的命案加起來有上千條。
黃明抱拳道:
“我想問一下,是誰派你們做這件事的?”
石維通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等會就是一具屍體了。”
黃明本想拱手抱拳,可是手被囚龍鎖鎖著,沒法做這動作。
道:“你們這麽自信?”
廖保檔道:
“我們早就打聽過了,你的法力早就被這鎖頭鎖死,現在也就是個會點武功的武夫罷了。”
“那為何要你們六個同時出面?”
“為了不讓你死得太快,我們被交代,要好好折磨你。”
黃明笑道:“好了,我問完了,多謝你們的坦誠。”
“你是一點都不怕死?”鄧泰芝道。
“如果是這樣呢?”黃明手輕輕一扭,囚龍鎖哢嚓一下,掉落在地。
這玩意兒被朱停弄過以後,就沒效果了,黃明戴在手上只是為了裝個樣子罷了。
只要他想,隨時能弄下來。
……
一個時辰後。
獄卒打完了牌,吃了些瓜子,重新打開操場的大門。
眼前所見,黃明翹著二郎腿,躺在六具屍體擺成的人凳上。
他在曬太陽。
“你們怎麽才來啊?”
獄卒震驚不已,他雙腿發顫,不由自主跪了下來。
這是一種,極大的震撼。
這六個人,都是天牢的惡漢,不怕死的那種。
這六個人要是放出去,能把江湖鬧個天翻地覆。
但是此刻,在黃明腳下,變成了屍體。
而且,看起來死狀極其慘烈。
而黃明,則是毫發未傷的樣子,仿佛在沙灘上曬太陽。
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啊?
聯系到之前在刑部尚書面前,無所畏懼的樣子。
獄卒給跪了下來。
“欸哦?大哥你怎了?”
另一個獄卒在走道裡看見這大哥,連忙跑過來。
一看到操場上的情景,他也不由自主,跟著跪下了。
這簡直不是人。
是神。
殺神。
這意味著,只要黃明想,這個牢裡,沒有一個人,能活著。
太和殿。
曹公公在給慕容瀚海按摩。
“曹公公,事情辦得怎麽樣啊?”
曹公公道:“回皇上,屬下已經督促詹洪春, 那黃明很快便會招供了。”
“證據都搜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一定給他定個死罪。”
“那是,皇上你就放心吧。”
曹正淳在抬頭的一瞬間,看到遠處一個小太監在給他招手,他示意小太監走遠。
等到伺候皇上完畢,曹正淳走出太和殿。
那小太監迎了上來。
“小貴子,我不是說了麽,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慌張!”
“你這要是被皇上發現了,怎說。”
小貴子臉上一陣緊急,道:
“公公,不好啦,又出事啦。”
“啥事,慢慢說,別急。”
“那個黃明,把天牢裡的六個高手,都殺了!”
“什麽?!”
曹正淳一聽,手上的拂塵差點掉了下來。
這怎麽可能?
那六個大宗師境界,起碼能殺一個洞天境的人。
六人合力,能把西廠的雨化田都給弄死。
何況,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黃明一個法力被封住的人,怎麽可能反殺六人???
曹正淳瞳孔裡,第一次寫滿了不可置信。
“此話當真?”
“是真的,獄司差人來報的信。”
曹正淳閉上了雙眼,手一揮,小太監人頭落地。
“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白養你們了。”
在刑部,有一位不速之客到來。
刑部府衙,詹洪春屏退了其他人,因為他感覺有些事情會發生。
所以私自接待了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