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詩同輝,三詩同輝!”
“林兄當真大才啊!”
“寰宇兄,你就在現場,可否講講當時是何盛況?”
酒館大廳中,八仙桌四方各坐有一人,四人正飲酒作樂,忽然其中一人激動的說道,顯然是看到了最新一期的文集。
聞言其中一位白衫儒生頓時坐直了身子,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四周。
果然,隨著同伴這句話,整個酒館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這種成為視線焦點的感覺讓他很是受用。
輕咳一聲後,他才故作平靜的開口說道,“瓊華宴那次也就罷了,林兄奪魁毫無爭議,但在鹿鳴宴中,竟然有人質疑林兄的詩詞天賦,當真可笑!”
原本就好奇的眾人被他這麽一說,頓時就更加好奇了,沒想到那首驚豔的《懷始皇過湘江》竟然還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話說那日林兄剛上花萼樓,就有一人起身……”
“質問完,林兄七步成詩,遙望著花萼樓外的鍾山,想到了當年乾始皇渡江追擊,定鼎天下的一戰,便是一首天道詩詞!”
【鍾山風雨起蒼黃……】
足足講述了半刻鍾,整個酒館鴉雀無聲,只有白衫儒生的講述聲,一直到白衫儒生念叨【人間正道是滄桑】時,整個酒館徹底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故事中,沉浸在這首大氣磅礴的七律詩中。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謙當真是大才,說出了我等心聲啊,當浮一大白!”
過了好片刻,才有人逐漸從故事和詩中清醒過來,一杯酒喝完,覺得酒杯太小不過癮,直接拿起酒壺痛飲一大口才痛快的大喊一聲。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這是何等寬闊的胸懷,吾不及也!”
“哈哈哈,就你還想跟林解元比?當真是不自量力啊!”
被反駁後,最開始說話那人也不生氣,“兄台說得是,的確是在下不自量力了,林解元這解元之名當之無愧!”
酒館中再次熱鬧起來,人們紛紛討論起林謙這首詩來,原本詩就足夠驚豔,再加上背後的故事,頓時成為了人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有人討論詩,自然也有人討論故事。
很快,一個布衣青年站了起來,端起酒杯對那白衫儒生遙遙一敬,這才問道,“可為何我並未聽聞懷家有對黃家進行譴責,也不見懷宜修發布隻言片語呢?”
“額……”
白衫儒生頓時尬在原地,剛才他一時興起,竟然沒有經過藝術加工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現在想來,讓他不禁有些冒冷汗。
他沒有說謊,可他也不能說實話,半聖世家他可得罪不起。
白衫儒生不說話了,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有人認為白衫儒生是吹牛的,有人認為半聖世家言而無信,沒有履行承諾……
但不少人知道,那白衫儒生,是這一屆的新科舉人,他說的,恐怕八九不離十!
酒館外,正陪大哥小妹逛街的林謙也聽到了一些議論,眼中也是有寒光閃過,“懷家,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他不知道懷家為什麽要對付他,但既然對他出手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振身為武者,五感靈敏,酒館中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也生出了跟林謙相差仿佛的想法,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
“大哥,
這家桂花樓的糕點是一絕,你一定得嘗嘗!” 林歆筠卻是沒心沒肺的拉著林振往旁邊的一家糕點鋪走去,已經在府城生活了一個月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這裡的好東西都分享給大哥。
“還有這家雲衫坊的衣服,樣式新潮,穿起來也很舒服,待會兒大哥也去做幾身衣服……”
“這個面具好精致,我們三人一人一個吧!”
今日陽光明媚,秋色正好,街上充滿了林歆筠的歡聲笑語。
林振也很配合,不斷的稱讚著小妹眼光好!
林謙幸福的眯著雙眼,若是能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挺好的,功名利祿,於他如浮雲。
重活一世的他,隻想好好的體驗生活,享受生活。
“我聽鄰居說這家墨蓮局的筆墨紙硯很不錯,也給二哥買一套吧!”
林歆筠說著回頭對林謙眨了眨眼,仿佛在說,看,我可沒有忘了你喲!
分離一月後再重逢,對於相依為命了十年的兄妹三人來說,就是在過年,所以平時一個銅板都要精打細算的林歆筠買起東西來也是毫不手軟,什麽東西好就給兩個哥哥買什麽。
林謙莞爾,看著小妹俏皮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將她頭髮揉亂。
“再買一套送給師爺吧!”
想到這些天師爺王篆對自己的關懷備至,在鹿鳴宴中甚至為了自己不惜得罪半聖世家的人,並且在那危急的時刻還不忘了回來帶自己一起離開,師爺是真的把自己當親孫子啊!
如今自己高中解元,不可不感謝師爺的培養。
然而,被揉亂頭髮的林歆筠在原地僵了片刻,面色有些不自然。
林謙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若是以往,這個時候她肯定是瓊鼻微皺,眼神幽怨的看向自己的。
“最近府城重寶丟失,王大人公務繁忙,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等過些日子再去吧!”
這時,一旁的林振故作隨意的開口。
“師爺怎麽了?”
但林謙不是傻子,他很快想到了之前自己說要找師爺給大哥找一份差事時,兩人的反應也不太自然,只是當時他並沒有聯想到師爺而已。
兩人沉默,他們不想騙林謙,卻也不想告訴林謙。
林歆筠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大哥林振一眼,然後委屈的低下了頭。
林謙明白,小妹沒有這個心機,一定是大哥吩咐的。
“師爺怎麽了?”
林謙看向大哥,再次發問。
林振依舊沉默。
林謙也不再多問,轉身往啟聖院街王府的方向走去。
“小謙,不要衝動!”
林振一閃身,攔在了林謙身前。
“到底是怎麽回事?”林謙皺眉,心中滿是對王篆的擔憂。
“王大人他中了詛咒,應該活不過三天!”
事已至此,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林振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