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藤桑對表演很感興趣嗎?”桐生北齋問。
“是呀,畢竟偶像是做不長久的,但體驗過藝能圈的風情萬種後,又有幾人能舍棄曾經在高山之巔上見過的風景?”衛藤美彩很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毫無顧忌地直言不諱道。
“對於我們這些偶像而言,拋開偶像這重表面上光鮮亮麗的身份,想要在藝能界立足是很困難的,才藝出眾,相貌優異的人每一年都如同過江之鯽般扎進藝能界。如果在偶像畢業後想要繼續維系著這種被眾人擁簇的生活,去成為一名演員會是一條相對容易,且能夠夠得著的出路。”
聽到衛藤美彩的發言,桐生北齋有些訝異,他重新打量起這個直言不諱的女孩,單以相貌而言,她並不是自己見過樣貌最出眾的,從三庭五眼的角度而言,甚至有不小的瑕疵,不過臉上的妝容很精致,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質的項鏈,與潔白的肌膚交相輝映,一襲藍色的圓領束腰無袖長裙顯露出她姣好的身材,能看得出來是細心打扮的結果。
從一個人的外表以及言行可以大致看出一個人的性格。
毫無疑問,衛藤美彩是一個認真的人,是一個勇於出擊,為自己尋找機會的人,更難能可貴的是,她是一個清醒的人,對自己的處境有著很清晰的認知,並沒有被眼下的絢麗繁華迷花了眼睛。
擁有這樣的性格,未來即使畢業,不再依靠乃木阪這個團體的名義,想來也能夠走出自己的道路吧。
桐生北齋不禁坐正了身體,反覆斟酌後終於開口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因為我的教導,而使西野桑的演技有了長足進步,事實上,如果換成另外的角色,可能西野桑的表現也不會有這麽好。”
“這又是什麽原因呢?”衛藤美彩問。
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投來,眼中滿是好奇,就連今野義雄也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我需要先說明一下我選擇演員的標準。”頓了頓,桐生北齋接著說道:“在我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時,對方給我的感覺很重要,我想要從演員的身上看到角色的影子。換言之,便是演員與角色的契合度,可能是氣質,可能是性格,也可能是樣貌,甚至是某個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我希望能從演員的身上看到這些,而這,就是我選擇演員的第一標準。”
“角色與演員是相互成就的,無論是監督、編劇還是觀眾,都希望能看到一個活生生的角色,而不是披著一層角色的皮的另一個人,表演的最終目的實際上也是將劇本中的角色再現到現實中來,但如果隻依靠演技,表現出來的角色我認為多少還是存在一些缺憾,可如果演員本身就和角色存在一定程度上的重合,那麽這些缺憾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彌補。”
“那娜醬是?“
衛藤美彩問道,西野七瀨也在一旁悄悄豎起了耳朵,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桐生北齋看。
“氣質。”桐生北齋即答,他選擇西野七瀨的理由並不複雜。
“古原舞是一個初戀感很重的人物,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個角色承擔了我當年在寫《緋紅森林》時對初戀的美好幻想,第一次見到西野桑的時候,我還沒有這種感覺,但是當我看到乃木阪桑在番組中表演的《察覺時已是單戀》,我的心中就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跟我說,‘沒錯,就是她了’,正巧那天偶然在居酒屋碰見了今野桑,便冒昧地提出了邀約。”
說著,
他舉起身前已經斟滿的酒杯,向今野義雄敬了一杯。 “敬偶遇。”
“真是奇跡般的巧合。”
今野義雄也舉杯,應和了一句。
兩人仿佛相識多年的老友般對視一笑,然後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清香凜冽,回味無窮,米香在口中迸發,馥鬱氤氳,令人飄飄然,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一次見到西野桑的時候……”衛藤美彩轉動著眼睛,咀嚼著桐生的話,察覺到話語間的一些小漏洞。
桐生老師和娜醬以前就認識?
關於桐生北齋在居酒屋看電視表演的時候一眼選中西野七瀨作為女主角的軼事她也是有所耳聞,但就剛剛的發言,兩人的認識時間絕對要更早。
將這個小猜測默默放在心中,衛藤美彩將目光轉到不遠處以繪有竹葉的白瓷小瓶裝著的龍眠の亭特產的純米大吟釀上。
“醉夢黃粱”的稱呼她身為好酒之人,自然也是有所耳聞,以自己的收入,一次餐費也造不成什麽太大的負擔,奈何龍眠の亭的餐位十分搶手,自己的休息時間又不確定,於是屢屢與這傳聞中的美酒失之交臂。
“衛藤桑也是好酒之人?”桐生北齋輕笑著說道,“從方才就看到衛藤桑在盯著純米大吟釀看。”
“早已耳聞,卻一直無緣呢。”衛藤美彩轉頭看向桐生北齋,臉上的表情楚楚可憐,讓人感覺若是不答應對方的請求,心上就會莫名多出許多負罪感一般。
“那衛藤桑不如一起?我的老師大西川介桑曾經跟我這樣說過,一個人飲酒的時候,是快樂的,但若是兩個人一起飲酒,這快樂還要再加倍,若是許多人一起,那更是要快樂得不得了。飲酒這種事,向來是要人多,樂趣才不斷增多的。”
聽到這話,衛藤美彩便也給自己也斟了一杯,然後掃了一眼,說,“為了感謝桐生老師對娜醬的指導,也為了慶祝娜醬成功拿下女主角,大家不如來碰杯吧。”
幾位飲酒人士自然是一飲而盡,另一邊的幾位女生,則是小口地啜飲著果汁飲料。
餐桌上的氛圍,瞬間就融洽了許多。
“呐呐,桐生桑,為什麽你在《雪落時武士》之後就不再寫舞台劇了呢?松尾桑可是念叨了你好多回。”趁著氣氛逐漸融洽,生田繪梨花終於抓住機會,挪了挪椅子,湊到桐生北齋身旁問道。
“或許是因為當時的我已經看到了自己在舞台劇上的極限吧。”沉吟了一會,桐生北齋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雪落時武士》已經是當時,我認為我能在舞台劇這個題材上所能達到的最高水平,我是想要不斷挑戰自我的,但受限於我對舞台劇的了解並不十分深厚,短時間內無法看到突破口,於是便擱置了繼續創作舞台劇的心思。”
“啊,真是好可惜啊,我和爸爸都很喜歡桐生桑的《雪落時武士》呢,之前還一直期待著桐生桑的新舞台劇作品。”生田繪梨花歎了口氣,藏不住心思的臉上明明白白地流露著遺憾,那副帶著些委屈的模樣,看起來簡直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