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泰城東,青雲湖畔,新建了一所高中,也就是大家熟悉的新泰一中新校。我們是第一批學生,帶著微微的好奇和興奮,走進校門的一刹那,便與她結下了一段仿佛早就注定了的情緣!以至於在她的懷抱裡發生的那麽多事,在我離開母校以後的歲月裡,直至今天,或許到老死的那一天,都無法忘懷、難以割舍!
下課鈴響起,化學老師帶著一個演員被打斷表演般的遺憾和委屈囉哩囉嗦地走下講台。而我們便陸續離開課桌,走向陽台,這時其他班級的陽台上已經站了很多人。我們站在視野開闊的陽台上,交談著,笑著,鬧著,男孩子居多,有時候有兩三個女生也會來陽台上,不過我們一般都會很文靜的站在一邊,微笑著,偶爾朝喧鬧的男生們瞥上幾眼。不知哪個班級誕生了天才,發明了一個遊戲,現在想想大概是從《流星花園》之類的電視裡學來的。遊戲的名字我認為叫“小蜜蜂”,三個人一起出拳,玩石頭剪刀布,在出拳的同時嘴裡念念有詞“一隻小蜜蜂啊!”“飛在花叢中啊!”“鞥啊!”“鞥啊!”每一句的啊字出口便開始出拳,輸的人會被贏的人打一下手背,第一輪如果只有一個人贏,這個人便可以打另外兩個人每人一下,然後被打的兩個人繼續,直到決出勝負打完最後一下;而如果第一輪是兩個人同時贏,輸的人就同時挨兩下宣告結束。因為三個人有可能會出現石頭剪刀布的和局,所以小蜜蜂的鞥鞥聲和贏了或挨打的笑聲便此起彼落,響徹在班裡班外的各個角落,這時我們女生中的少數女漢子受了男生們快樂的感染,偶爾也會加入進來,更增添了不少驚喜和樂趣。此時此刻想起當時的場景,像極了春天裡百花盛開蜜蜂忙碌著采蜜的喧嘩和熱鬧!
而隨著一陣鈴聲響起,眼前的一切嘎然而止,你會很不情願卻又很無奈的看到另一位老師拿著課本和教材走上講台。
高一時的我比較喜歡物理課,因為我喜歡物理,記得那時我們家生活比較拮據,每個月家裡給的生活費剛剛夠吃飽飯,我卻會拿出一部分錢來購買物理報,裡面偶爾會有一些科學家的小文章,例如錢學森老先生寫的《人類何時才能飛出太陽系》,其中會有愛因斯坦相對論的一些道理,讓我神往而又癡迷!
至於其他課就少了些興致,語文老師是個面面的大高個,即使生氣了也不會發脾氣的那種,每次他氣極了訓人總會讓被訓斥的同學忍不住卻又強忍著想笑,而講台下看熱鬧的我們早就捂著嘴笑岔了氣。
英語老師是一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個子不高,長的挺漂亮,性格很開朗,喜歡和我們開玩笑,以至於在一個下雪的冬天被我們用雪球打在了講台上,黑板上那白色的雪印至今還印在我吃驚的瞳孔裡,她的名字叫陳雪;不過她膽子很小,害怕打雷,有一次下雨天,她正在講課,忽然一個霹靂,她竟然嚇得鑽到了講桌下面,也就是從那以後她聽到有同學在背後嘲笑議論她,便漸漸和我們疏遠了,現在想來竟然有些莫名的同情和傷感!
一幕幕閃過,就像一張張照片擺在眼前。或許真如理論物理學家們所說的那樣:空間是一種物質,而時間只是一種幻覺。時間仿佛一把刀,把空間切成切片,這一個個切片連在一起,就像多連拍的照片重新放在幻燈片裡播放,人又重新幻化成動畫。再添加上笑聲,歎息聲,讀書聲,教學樓裡的鈴聲,宿舍樓裡的鼾聲,以及嗚咽的風聲和恐怖的雷聲等等。
這一個個美輪美奐的畫面便又變幻成了一個個故事,演繹出花季雨季的青春,走出一個個人來。 此刻的我正盤腿坐在一棵松樹底下,脊背挺直,雙手結印,進入了一種說不清楚的狀態,你若不是一個修行人,執著地想問究竟是一種什麽感受和狀態,我只能回答你兩個字“玄幻”。要是你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那你只能去問你的物理老師,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有一種叫做“氣功場”的磁場?至於老師的回答能不能解除你的疑惑,我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此刻,若有人不小心闖進我的領地一定會驚的目瞪口呆,愣在當場,膽小的甚至會嚇得魂不附體。因為他不明白,21世紀的今天,怎麽會有人孤身一人,一襲紫衣,傍晚時分,盤腿坐在一棵松樹底下,而且在她的身後,是許多墳堆!幸好是一位女子,只見她背後背著一個紅色的套筒,裡面似乎插著一隻竹笛。然而究竟是人是鬼,是什麽樣的原因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種地方,就讓人費解了。而對於我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了,因為這是我在打坐修行,而選擇在這裡,主要是防止別人打擾,雖然真正能打擾我的人很少,而且也只能是修行人。因為此刻的我雖入靜中,神識卻非常敏銳,有普通人靠近這片松林我會立刻發現並毫無聲息地潛行溜走。
夕陽西下、余暉漸消之時,我從青雲湖畔的釣魚台賓館走進這片松林。這個地方我曾經很熟悉,松林很長,應該是一個比較原始的公墓,大約有兩裡路長,很多墳堆,大多沒有墓碑。再往西便是青雲中學,也就是我的母校,一開始所提到的新泰一中新校。
在過往的歲月裡,學校建立之初,因為沒有操場,幾乎每天早晨我們都要跑步經過這裡,而高一的大部分體育課更是在這裡度過的。所以當我背著笛子,走進這片松林的時候,看著漫天的霞光收攏成落日的余暉,我仿佛又回到了記憶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