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啊,真的要走這個嗎...”
海林習慣性地往後退了一步,眼前是一個沒有扶手、陡峭、甚至連台階面都不甚平整的狹窄石梯,安安已經習慣了的樣子,直接踏上了第一步,海林別無他法,隻好也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了上去。
“對了,走老街走到底那兒右拐也能到,就是稍微多走個五分鍾左右。”看著心有余悸的海林,安安不動聲色地笑了下,繼續往前走去。這個所謂的“近路”抄上來,直接就到了在隔壁馬路上門戶大開的店面們的後身。
兩人連收拾帶找東西磨蹭了十幾分鍾,出來已經是一點半快兩點的時間了,回身看去,高度差帶來的視線一覽無遺。街道上的人明顯少了不少,老街上多了幾個還沒到上學年級的孩童,在老人的看護下,自由地奔跑在並不平整的人行道上,唧唧喳喳地,像是小麻雀一樣蹦躂在鋼筋水泥中的小小聚集地裡,活躍而自在地翱翔。再轉過身去,已經過了高峰期的店員們難得地松懈下來,三三兩兩地聚在廚房後門聊天,內容大多就是些家長裡短,孩子的成績、中年人的工作、老人的健康,既是日常,也是談資。它在人們的每時每秒中真實地發生,也在人們的口中逐步變成變形乃至陌生的形狀。
不過這些都和已經饑腸轆轆的兩人沒有關系,安安的步履在上了台階後明顯地加快了不少,兩人拐了個彎,先撞上的卻是轟隆作響的拆除建築,只有一家飯館遙遙地夾在兩個正在拆除中的門面,顯得格外鶴立雞群,但是無論飯館的外觀如何,始終無法掩蓋裡面的香氣。光是靠近了幾步,安安聳了聳鼻子,便準確地說出了聞到的菜色:“感受到了地三鮮特殊的油味兒...嗯,還有豆角土豆燉肉?這樣的感覺。”
“你是什麽狗哇哈哈哈哈哈”海林暢快地笑出聲,也小跑幾步跟上了安安的腳步。
飯館的外觀很方正,旁邊還開著一個小小的窗口,似乎能感受到包子的熱氣從裡面蓬勃而出。推開門,裡面整體是白色和米色混雜的裝修,方正的櫃台、吧台和桌子都拜訪地整整齊齊,最裡面是齊刷的一溜櫃台,裡面分格子裝著不同的菜色,既有安安剛剛聞到的那些菜色,也有炸魚、包子、土豆餅這類的相對速食,不過大抵是剛過了用餐高峰的時間,剩下的量並不多,店內客人也少之又少。
安安熟練地拿著托盤和櫃台裡的阿姨們點著菜,海林也有模有樣地跟著點,兩人就這樣一直走到結帳的盡頭,海林才把目光從自己的托盤放開,看向安安的袋子,然後震驚地發現——
“點了好少/多!”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收銀員聽到不免好奇,也探過頭來打量著兩人的盒子,安安的裡面是一個菜盒和一個飯盒,而海林的則裝了滿滿的三個菜盒,外加一個花卷。收銀員看了眼,大概猜出了什麽情況,笑著打趣道:“小姑娘,是第一次來我們店吃吧,所以點多了。我們這兒是可以拚著吃的,所以不用每一份菜都點的特別滿,可以多嘗嘗味道先~”
“啊,這樣,那這些...”
“沒事,吃不完放冰箱就行,正好我明天要全天班,熱熱就當飯了。”安安攔下海林的話,和收銀員完成了結帳,走到旁邊的小櫃台上拿了兩雙方便筷子,便乖乖地跑到門口等著海林。
“你怎麽不早說呀,好尷尬啊安安!”踏出大門的海林玩鬧著和安安抱怨著,安安也只是聳聳肩,提醒了句:“對了,以後要是有小孩的話,別這麽叫我吧,那些小孩學這些可快了。”
“誒,那我叫習慣了嘛!”
“那,你把我名字全喊出來也行...”
“好叭好叭,安——冼——,好聽不,田老師?”海林並沒不在安冼的說辭,隻當是拿孩子們當擋箭牌,用來堵自己嘴的借口而已。
“沒什麽人的時候你愛怎麽喊怎麽喊就行,好了,回家吧。”安冼察覺到海林的小脾氣,也沒點破,倆人提著散發著滿滿香氣的盒飯向房子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她們特意繞開了那個高聳又驚悚的石台階,從老街的盡頭繞了遠路進來,可是剛走到一半,就看到一位穿著休閑服的中年女子向她們兩人招手,嘴裡還喊著:“安安,吃飯沒?來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