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吃的好飽,好久沒吃這麽多的早餐了。”從早餐店裡出來的兩人拍了拍肚子,雖然點的都是一人份的東西,可畢竟菜色多,而且東西分量又大,出來時海林還拎著一個裝著小籠包的塑料袋子,看來明天的飯確實是要有了著落。
此時的人流大方向和她們基本相反,有太多的小書包們牽著家長的手往學校趕去,拉著小推車的安冼隻好把推車放到身體後面,省得磕到碰到其他小朋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回後面還跟著個海林,兩人擠著擠著,穿過整條小吃街,又走過凹凸不平甚至還停著輛大貨車的人行道,終於到了大菜市的跟前。
“你有什麽想吃的簡單菜嗎?提前買點,等周日閑下來我給你做點。”安冼拉著小推車站定在門口靠邊的位置,以便客人們通行,拿出手機劃動了幾下,調出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買菜清單,問向自己的同居者。海林支支吾吾了一陣,最後還是迫於對安冼的廚藝尚無印象,隻好說了句“看你”。安冼似乎也想得到海林的反應,把清單用微信轉發給了海林,給了她一個幫著提醒自己買什麽菜的任務,便拎起小推車,溜溜達達地往裡走去。
大菜市整體在一個很大的空地上,上空籠罩著很多透明的薄膜,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攤子。一進門就是相對的兩個水果攤,上面擺著新鮮的橙子、蘋果、小西紅柿這類耐放的水果,最靠門邊上的位置還放著穿著白色包裝膜衣的新鮮大草莓,算算季節,也正是應季的時候。往裡面走呈網格狀分布,邊緣一般是肉攤、海鮮攤,這些需要冰與水的攤位在早春的天氣裡尚有余力,等到盛夏的時候恐怕除了拿出來展示的幾塊肉,大多還是要在身後的冰櫃裡等待它的顧客了。水果攤、乾果攤,蔬菜攤基本都集中在中間的位置,攤子的桌面上擺滿了滿滿的產品,上面放著幾塊紙板,寫著名稱和價錢。道路略狹窄,但也足夠兩人並行,人流基本都自覺按著分了兩趟走,偶爾有幾個攤子前面聚了5、6個人,路過的沒經驗的年輕人們則跟著湊在攤子前,希望這些年長者們身上偷得幾分挑選菜品的技藝。
“我看看,洋蔥、土豆、胡蘿卜、西紅柿、卷心菜...我怎麽覺得綠葉菜好少啊,是不是有點,額,營養不均衡了?”海林跟在安冼的小推車後面瀏覽了幾遍,挑了挑眉,問道。安冼此時正站定在一個水果攤前,不時地挑起橙子摸摸,感覺不錯再拿著塑料袋往裡裝。聽了海林的問題,她平和地回答:“綠葉菜太容易壞了,可以平時下班就跑過來少買點,像是豆腐、海鮮這類的也是一個道理,盡量吃點新鮮的。而這些根莖類的,或者是做菜時候會有特殊處理的,相對能多放不少時間,咱倆今天來一次性多買點,就可以吃很長時間,等到時候吃差不多了再來。光說這些了,你也來看看這些水果有沒有什麽想吃的,草莓?”
海林急忙擺擺手,她有些愧於自己的生活經驗。她還記得兩個人上次一起買菜還是在大學的時候,那次元旦社團裡組織大家一起跨年,租了一天一夜別墅的他們決定好好利用起裡面的廚房,便派了她們幾個去買菜。那時候安冼別說做菜了,就連看著菜名都會認不清它們的區別,如今分別了四年,兩人在這方面的差距卻已經是不可同日而語。更何況安冼還是在首都打拚了幾年,那時候經常能看到她大半夜的朋友圈,自己那時候宅在家裡工作還覺得安冼是在自找罪受,如今卻發現兩人的態度也好,
經驗也好,早就在對彼此的嘲笑和羨慕中拉開了不小的差距了。 這樣想著,早餐前才壓下去的負面情緒又如汙濁的淤泥一般攀上她的脊背,讓她幾乎抬不起頭。是啊,一個人在家自由自在的時候,她嘲笑他人,總覺得大家都是糊塗蟲,明明有更輕松的活法,卻非要背井離鄉到陌生的地方一個人生活。如今自己主動選擇落到差不多的田地,才發現大家並不是閑的沒事找苦頭吃,而是都默默咬緊了牙關,忍受著生活帶給她們的成長,而後在洪流中找到自己需要的,或是像安冼一樣急流勇退,或是像其他仍舊堅守在那座城市的同學一樣。畢業以後,只有她真正地“畢業”,將生活停滯在自己的顯示屏裡,只需要做自己熟悉的工作就好了,只需要過自己熟悉的生活就好了,既然自己已經出生在了能保證自己一輩子起碼衣食無憂的家庭,那又有什麽必要像其他人一樣狼狽去爭去搶,去折磨自己去學習更多呢?
學校裡教的那些,老師都畫出來的重點,明明大家都學不明白,難道在生活這張巨大的沒有任何指示牌的迷宮裡,大家堅持著,就能找到答案嗎?如果答案不是斬釘截鐵的肯定的話,那所謂的堅持豈不只是浪費時間?
“...沒睡好嗎?看你一直在發呆。”許久沒等來回應的安冼自作主張地又挑了兩盒草莓,直到轉帳提醒的巨大女聲才將胡思亂想的海林拉回到現實生活裡。安冼的關懷讓海林更是渾身難受,但無論如何海林都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安冼提醒後看她不再發呆,便把自己手裡裝著草莓的袋子塞給了海林讓她提著,自己則彎下腰把手裡的蘋果袋子塞進了小推車,放到了最底端。
接下來安冼又跑到裡面的蔬菜攤挑了一大袋子土豆、大蔥、洋蔥和西紅柿,按她的話來說:“這是大多數菜肴的基本架構。”話音剛落,她又跑到糧油攤子上挑了些大蒜和生薑,看到海林一臉的拒絕,她歎口氣,保證它們只會在醃製去腥和起鍋下油出味兒的時候出現,不會以類似土豆、雞塊的形式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帶給兩人永生難忘的辛辣。
等又到了一個乾果攤子前,安冼正在心裡天人交戰要不要趁著海林入住買點開心果,主要是解解自己的嘴饞,卻聽到嘹亮的一聲招呼從攤子裡面傳出。
“誒,這不田老師嗎,早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