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如同鐮刀柄上的刀刃,沉寂的夜空沒有一顆星辰,風是寒冷的,樹只有孤零零的一棵,月光灑在他稚嫩的面龐上。好像是在安慰他,也好像是在嘲諷他。
夕陽福利園,這裡是收養孤兒的地方,大門是緊閉的,顯然這時已經比較晚了。大門的兩邊是兩個長方體方柱,大約四米高,方柱與牆面夾成了一個直角。瘦小的身影蜷縮在這不起眼的角落,眼角間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淚痕,手中抓著一塊白布,衣服很是整潔,小小的身影似乎和這黑暗的環境融為一體。
化為空氣的她看著這一切,很是同情,恨不得現在就過去安慰那個糯米團子,只可惜這是靈魂體,在張天晴的意識裡是不會被發現的,就相當於一個旁觀者。只能看著這裡發生一系列的事情,而無法用自己的行為去幹涉。
蕭雲倩慢慢的朝那個瘦小的身影走去,仔細地上下打量著這個五歲的孩童,一雙紅了眼眶的寫輪眼,有些嚇人。一頂毛茸茸的黑色秀發,看上去顯得它更加可愛,忍不住想用手去撫摸。小巧的鼻梁,看不見半點兒毛孔。兩塊通紅的唇瓣,看上去真讓人垂涎三尺。冒似是上天拿走了她在意的東西,特意的送給他這麽完美的容顏。
男孩用肉嘟嘟的小手,擦拭著眼尖上即將流出的熱淚,此時的他望著彎月,暗暗的下定了決心:“就算母親不要我了,我也要……”止不住的淚接著流淌,“不,她不可能不要我的”,兩種聲音糾纏著,眼睛已流不出一滴淚,空氣中隻留下了時有時無的哽咽聲,最後只剩下樹葉飄落在地的“唦”“唦”聲,顯得是多麽的無助,……
可能是哭累了吧,身影已環抱著手睡去,在夢裡,可能有和睦的一家人吧;也可能有他持久的笑容;還可能有美好的世界吧!
夢境中場景是變幻的,也是更能體現內心世界的地方,蕭雲倩雖是個涉足凡事的神明,也見過戰場上的生離死,但這種場面也使她忍不住的落下眼淚。她此時的心情是傷感的,畢竟面前的男孩才五歲就被拋棄,這使她不得不感慨,世界上竟有這麽狠心的母親。如若遇到,便將這種人挫骨揚灰,甩了也罷。
隨著時間的推移,蕭雲倩的視線越來越朦朧,一些事物開始消散,彎月變幻成了早晨最舒適的暖陽,原本蜷縮在角落裡的小男孩兒也不見了,風是熱的,夕陽福利院的門口堆著一堆沙,停著一輛大客車,看樣子是要建造什麽工程。
“小晴哥,你知道這幅篆怎麽畫嗎”?一聲略帶稚氣的聲音傳來,語氣透露著炫耀,並不是真的在問,而是在表達自己很厲害,想等著被誇獎。
聲音的源頭是一個女孩,此時,她正對照著一本符篆書坐在長椅上,用道筆模仿著符篆書慢慢地畫著。他已經畫完了一張符篆,正畫著第二張。
“我已經畫完五張了,院長給的任務應是完成了”張天晴淡淡的說,手上也不忘握著道筆繼續畫著。
聲音在這一片夢境中回蕩。此時,張天晴的夢中,只有她和這位女孩,足以得知女孩在她心中的分量。
蕭雲倩雖處於院外,平常人可能聽不到院內的談話,但他的耳朵卻不一樣,聽到裡面的談話,簡直就是輕而易舉。身穿紫衣的她走向聲源,看見男孩和女孩正在香樟樹下描繪著符篆,也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回憶:
十年前,她也是十歲。
黑夜裡,
執著筆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哭的梨花帶雨,“今天過去了,我怎麽才畫出九十二張符篆”,她正抱怨著,自己竟畫的如此之少,今日還是沒完成一百張符篆的任務,這任務是他自己制定的。她第三天練習服篆,練成這個樣子還是挺不錯的,畢竟同齡人一天大都只能畫出二十張符篆。她之所以這麽拚,完全是為了報心中那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神女,休息一會兒吧。”小女孩身邊的老者勸道。
“不可以,我實力不夠,我要繼續畫”。小女孩駁回了老者的好意,變強是她此刻唯一的目的。為了變強,她可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停地畫符;可以舍棄孩童的天性;也可以舍棄自己最愛吃的美食,天天吃些難以下咽的丹藥。
思緒被一道聲音打斷,讓蕭雲倩注重眼前的事物。
“有被打擊到”。女孩放下手中的道筆,鼓起個小嘴,盡顯俏皮可愛。
她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男孩,男孩沒有停下手中的筆,專心的畫著符篆,在他心中,不止想要畫出五張符篆,而是二十張符篆。二十張符篆在這凡界也算是登頂了,凡界的天才最多只能畫出不到五張,平常人甚至連一張也畫不出。畫符這事不僅要靠天賦,還要靠靈魂之力。隨著年齡的增長,靈魂之力的強度越大,所以大多數人都是選擇在15歲左右開始畫符。
“別畫了,再畫就成符呆子了”,女孩搶過男孩手中的筆。面前的男孩根本不理她,這難免使她有些氣憤,所以導致語氣很強烈,似乎是用一種命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