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傑一夜沒有睡好覺。
思來想去,他也只能利用準老嶽林海峰,讓他勸說他女兒回心轉意,改變這種愚蠢的思想認識。
天還不亮,他就來到了林冬霞家。
給他開門的正是林海峰。
林海峰驚訝問:“鄭傑,這麽早過來,有什麽事?”
鄭傑道:“叔,冬霞在家嗎?”
林海峰下意識地望了望女兒的房間,道:“在,大概還沒起床,有事?”
鄭傑道:“叔,有些話我想跟你說說。”
林海峰把鄭傑讓進會客廳。
鄭傑道:“叔,冬霞招聘王秀青做秘書的事您知道嗎?”
“知道,是前幾天的事。”
鄭傑:“叔,這麽大的事您怎麽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外面的議論可不好聽啊!”
林海峰皺了皺眉頭,道:“冬霞也對跟我說這事了。她主要是岀於對公司的發展考慮,才聘用了王秀青。王秀青是名牌大學畢業,生物系專業,針對咱們的食用菌公司,算得上專業對口。你也許不知道,咱們公司在食用菌遺傳育種方面明顯有些欠缺,存在著一些難點和不足,為提高產量和技術,冬霞聘用王秀青,也在情理之中,不是沒有道理!”
鄭傑怔了一下,沒想到準老嶽也讚成他女兒的愚蠢做派。
真是沒治了!
雖然有氣,也不能發作。鄭傑望著窗外,道:“叔,您這樣對我解釋,有點兒‘美化’冬霞了。您知道她的真正想法嗎?!”
林海峰凝重地望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鄭傑道:“她的真正目的是復仇,她要向逼死她姐姐的王秀青報復!叔,大義上講,這是萬萬使不得的;到時候,不僅傷害了王秀青,同時也毀掉了林冬霞啊!”
林海峰有些納悶,道:“這事你聽誰說的?”
“是冬霞親口告訴我的!”
這個冬霞,真是太腦殘了!林海峰在心裡狠狠罵道。
其實,最初林海峰也不讚成女兒聘用王秀青做秘書;畢竟是農村,思想還很保守。
聽了女兒的辯解,雖然他沒有明顯地反駁女兒,但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妥。
後來,又聽夫人梁潔說女兒這樣做的主要目的,是要向王秀青復仇。當時,就把林海峰氣的不輕,他呵斥梁潔,罵她們娘兒倆糊塗!竟然想岀這麽個傷風敗俗的餿主意!他要梁潔馬上去勸女兒,無論如何要放下這種愚蠢的復仇行為!
他一直在等,直到現在,也沒有等來消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鄭傑的責備。
在準女婿面前,林海峰還有什麽可說的。
看著準嶽父沉默不語,鄭傑道:“叔,冬霞和王秀青明天去京城開展銷會您知道嗎?!”
林海峰點點頭,道:“這我知道,還有王小丫,這是公司裡的決定。讓他們三個去京城開展銷會。這有什麽不妥嗎?”
鄭傑氣得滿臉漲紅,道:“我的親叔叔呀!這萬萬使不得!如果他們倆一起去開會,更難聽的流言蜚語我真的受不了!!”
看著鄭傑難受的樣子,林海峰動了惻隱之心。他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好吧,你先回去,我與冬霞商量一下,真不行,找個技師把王秀青替換下來,不讓他去開這個會就是了。”
鄭傑道:“我現在還不能回去,萬一冬霞不聽您的怎麽辦?!”
“她敢?!”林海峰大聲道:“我是他父親,我的話,冬霞向來是言聽計從的,
你放心去吧,沒事。” 鄭傑沉思了一會兒,道:“您老的期望值也不要過高,凡事都有個絕對性!叔,您看這樣行不行?如果冬霞的思想做不通,咱就從……從王秀青身上下手!”
林海峰不解其意,道:“下手?怎樣下手?”
鄭傑小聲道:“真做不通冬霞的工作,到時候您再去找王秀青。您有的是辦法不讓王秀青去參加這次展銷會。不怕他不聽您的!估計他也不敢不聽您的!!”
林海峰點點頭,道:“那好吧,趁現在還早,你趕緊回家,萬一被冬霞發現,對你極為不利!”
鄭傑點點頭道:“叔,我們的婚事,就掌握在您的手裡了!我走了”
說罷,鄭傑快速消失在門外。
天剛蒙蒙亮,林海峰敲開女兒的門。
林冬霞坐在梳妝台前,道:“爸,這麽早叫我起來,啥事?”
林海峰道:“冬霞,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冬霞:“什麽事爸?您說吧。”
“這次展銷會,我看就不用讓王秀青去了。還和前兩年一樣,和王小丫你們倆個去就行了。”
林冬霞一愣,剛起來時的倦怠情緒一下子沒有了。她瞪大眼睛,望著父親道:“爸,這都定好了,這怎麽能說變就變呢?!”
林海峰歎了口氣,道:“你聘用王秀青做秘書,已經是滿城風雨了,再讓他跟你去開會,更難聽的話我們真的接受不了!”
林冬霞滿不在乎道:“爸,我們正大光明做事,別人有什麽可議論的?!即使有流言蜚語,我們怕它何來?!身正還怕影子斜?!走自己的路,讓他們去說吧!”
林海峰說不過女兒,隻得道:“孩子,你沒聽說,‘唾沫也能淹死人’嗎?!我主要考慮的是你的婚事,鄭傑知道他會怎樣想?!咱不考慮自己,也得替鄭傑想想!”
“爸,我又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他有什麽可顧慮的?!如果他胡思亂想,說明他不明白事理!和一個不明白事理的人過一輩子,我受不了!”
林冬霞明顯挑戰父親給她選定的婚姻。
林海峰氣了,道:“今天你就是把天說破,我也不會讓王秀青跟你去開會!”
林冬霞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哭道:“爸,您真不講理!今天就是死,我也要和他一起去!”
林海峰愣住了。從小到大,女兒從未忤逆過自己,今天這是怎麽啦!
愣了半天,林海峰道:“不管怎樣,我不能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說罷,他走出女兒的房間,匆匆忙忙向王秀青家裡走去。
在月亮灣,林海峰是個不簡單的人!雖然做了幾十年的支書,幾乎沒有得罪過人。
他處事圓滑,上下級關系做得滴水不漏,再加上他弟弟是縣裡的高官,他不僅統治了月亮灣,在他們清河鎮說話也是相當有分量的。
王秀青距他家不遠,不大會就到了。
給他開門的是王秀青。他一大早起來,洗漱好正準備去找林冬霞。還沒動身,林海峰卻找上門來。
王秀青意外地望著全村的當家人,道:“林叔,您這是?”
林海峰道:“秀青,有話我們屋裡說吧。”
王秀青把他引進自己的書房,把這個體面人客客氣氣地讓座到沙發上,又恭恭敬敬給他遞過一杯水道:“林叔,您老人家有啥事?”
林海峰道:“青兒,一些事我也不想拐彎抹角了。”
王秀青心頭一緊,道:“林叔,有什麽事您就直說,無需客套,我洗耳恭聽!”
林海峰道:“青兒,我從小看著你長大,知道你不是個壞孩子!我問你,冬霞對你怎麽樣?”
王秀青道:“待我挺好!”
林海峰點點頭,道:“冬霞現在岀了點事,想請你幫幫忙,你看?”
“什麽事?您說林叔,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辦!”
林海峰道:“冬霞的婚姻現在岀現了危機。唉,這事呢,我真的不好意思開口,但,不說也解決不了問題!是這,冬霞和鄭傑的婚姻本來很好,因為,因為你在中間,使鄭傑產生了誤會!”
王秀青馬上明白了,道:“我……其實我與冬霞一點關系也沒有, 純粹是鄭傑哥多慮了。林叔,您也知道,我的婚期馬上就到了,鄭傑這樣胡亂猜凝,真是信不過冬霞妹妹,也冤枉了我!不過,這事我能理解,能理解!叔,您說吧,讓我怎麽做!”
聽了這話,林海峰笑了,他道:“唉,冬蓮的死我從沒責怪過你,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有意害冬蓮!唉,都過去幾年了,甭提了。”
林海峰停頓了一下,掏出紙巾,擦了擦眼睛,轉過話題道:“青兒,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暫時離開冬霞一段時間,等包村幹部來了,你還是按冬霞以前和你的約定,和包村幹部一起,把村子裡的大棚乾好!你看怎麽樣?”
王秀青道:“行叔,我馬上打電話給冬霞,就說我不能跟她去開會了。”
林海峰皺了皺眉頭,道:“那,那也得有個不去開會的理由吧!”
王秀青思索了一下,道:“就說婚期到了,我父母說什麽也不讓我去開會!您看這樣行嗎叔?”
“太好了,就這樣說吧!”林海峰哈哈笑道:“對了,過幾天別忘了通知一聲,讓我也來喝你的喜酒!”
“行叔,您就放心吧,到時候還指望您老捧場呢!”
林海峰走到門口,回過頭又道:“青兒,我還有句話要說。”
王秀青道:“說吧叔,盡管說!”
林海峰猶豫了一下,道:“我和你說的這些話,盡量不要讓冬霞知道!”
王秀青點點頭,道:“行叔,我盡量不讓她知道。”
林海峰樂哈哈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