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十分茫然,離開死亡谷後,他走了許久才離開荒山。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城鎮,卻發現城中空無一人,四處都是焚燒過的痕跡。
他探查一番,正欲轉身離去,忽然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睛,便已身處一間形製古樸的屋子。
房中盡是略顯粗糙的實木家具,桌上還擺放著筆墨紙硯。
李建國坐起身,揉揉額角,想要回憶方才所發生的事情。
突然,他聽到老舊的門板發出聲音。
吱呀——
房門被推開,一位鬢發斑白的老人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這位小兄弟,鄙人姓王,是這村裡的郎中”老先生笑呵呵道。
“老先生,我怎麽會在這裡?”李建國問道。
“老夫今日上山采藥,見你身受重傷,暈倒在地,便叫人把你抬了回來。”
李建國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出現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劃傷,左手指節也缺了一段。
然而他並無痛感,也絲毫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王老繼續說道:“小夥子,這地方總歸荒郊野嶺,你既然醒了,不如早些離開。”
李建國連聲應下,心裡卻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小兄弟,請隨我來。”王老伸手示意道。
李建國隻得跟著王老離開。
這位老先生看著精神矍鑠,腳步卻虛浮無力——走在泥土並不硬實的路上卻未留下任何足印。
“老先生,還有多久能到啊?”
李建國開口問道。
王老腳步漸緩,語調低迷:
“很快就到了,很快的,很快……”
他突然朝後仰去,身子直挺挺摔倒在地上。
李建國瞳孔驟然緊縮,立即俯身查看——
“王老”顯然已經死去多時,身上多處顯現出暗紫色的屍斑。
真奇怪,自己之前為什麽毫無察覺。
身後傳來悉悉率率的聲音。
一群身披白色麻衣的人正從山下朝他所在的地方跑來。
李建國不明就裡,但本能支使下還是拔腿就跑。
可惜的是,李建國的速度雖快,對地形卻不熟悉,很快就被趕上並包圍起來。
他環視一周,發現這些人怒氣衝衝,眼神中全是鄙夷與憤恨。
領頭的壯漢用手中長棍戳得李建國連連後退,厲聲喝道:
“你小子當真道德敗壞,掘了墳、摸了金銀財寶還不夠,竟然把我老爹的屍體也偷走了。”
李建國有口難言,不知該怎麽辯解。
見狀,王老貼心地過來幫他解圍:
“大坤,你這是做什麽嘛,哪有你這樣對客人的?”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被叫作大坤的壯漢呆若木雞,看向突然詐屍的老爹。
跟他一同前來的族親有些已經嚇得四散奔逃,余下的也作戒備狀向後退去。
李建國大概是現在最冷靜的人了,於他而言這算得上是梅開二度。
一回生,二回熟,在場這麽多人,倒是給李建國壯足了膽。
“王老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小兄弟真愛說笑”
王老臉上露出慈祥和藹的笑容。
“你方才還問過我還有多久能下山。”
“既然如此,煩請老先生向王大哥解釋一二。”
雖說眼前不知是人是鬼,但總歸能解決問題就好。
話音剛落,
王大坤突然神色慌張,上前扯住李建國的衣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對我爹做了什麽?!”
李建國輕咳兩聲,掙脫出來:
“你這不是看見了嗎,你爹是自己跑出來的。”
王大坤聽後神色崩潰,滿是橫肉的臉上浮現出痛苦悲傷的表情,詭異極了。
他喃喃自語,“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然後猛地暴起,長棍毫不留情揮向李建國。
李建國沒想到他突然發難,連忙左右躲閃。
幾次出擊未中,王大坤仰天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粉末消散在空中。
李建國傻眼了,他一頭霧水,想問王老這是什麽情況。
卻見王老先生已然兩眼一閉,仰倒在地。
他隻好勉為其難把他拖回醒來的那間屋子。
然而到了地方,他再次傻眼了,哪裡還有什麽屋舍。
眼前是石塊雕琢堆砌而成的巨大龕座,前置三個半人高的祭台,其中兩個都擺上了人型銅像。
李建國正準備叫醒王老詢問情況,卻發現手中拖著的,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隻人型銅像!
說來奇怪,他現在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這很合理。
總之,他將銅像搬到空置的祭台上,調整好位置。
然後——什麽都沒發生。
不,或許還是發生了什麽……白芷騎著貓從遠處趕來。
兩人短暫交流之後, 終於摸清楚了情況。
帶有巨坑的洞窟是陪葬之一,李建國應該是意志薄弱又中招了,不知什麽時候在沒有載體的情況下誤入紙境,險些沒命。
而白芷總覽全局,很容易就發現了這個走到哪燒到哪的“黑戶”,好在燃燒的速度並不像現實裡燒紙那般快。
等她從牆壁上的銘刻中看出紙傀秘術時,李建國才堪堪燒了兩座半的城池。
於是她當機立斷,就地取材,按照術法記載做了個紙人扔進去。
“黑戶”成功洗白,不過由於技藝生疏,難免有所疏漏——也就是李建國丟失的左手指節。
至於破解之法,在神龕中的燭台上,那是這座紙境中唯一真實的明火,焚盡紙身便能出去。
然而李建國未曾看過銘文,白芷隻好又做了紙人和紙貓,自己進來了。
“不過我們現在最好別出去”白芷面色灰白,眉宇間滿是擔憂。
“我從外面看到你在祭台上放了什麽,然後石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我有一些很不好的預感,就直接進來了。”
白芷說著,怕他不信,直接拎起兩隻貓耳給他看。
“事發突然,團子的耳朵還沒做好。”
果然,李建國這才注意到,原本威風凜凜的小貓現在耷拉著兩條兔子似的長耳,滿臉委屈。
李建國自然沒什麽意見,紙境裡的人並無實感,不用擔心生存問題。
唯一麻煩的是——主線任務有時限,雖然他的確沒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不過他馬上就不必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