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戴茵留在陳醒家中洗衣服。

　　陳醒獨自一人來到蔣家，還沒敲門，就透過窗子看到蔣鵬飛正跪在蔣奶奶跟前，聲淚俱下。

　　“沒救了。”

　　陳醒搖搖頭，不用聽都能猜到蔣鵬飛這是什麽名堂。

　　要麽是找老母親要錢。

　　要麽就是偷偷拿房產證出去抵押被發現。

　　這真是個‘大孝子’！

　　一輩子啃老就算了，臨了臨了，還給老太太來了這麽大一個驚喜。

　　離譜！

　　陳醒按響門鈴，等開門的時候，蔣鵬飛已經恢復正常:“來來，小章，進來坐。”

　　有別於陳醒第一次上門時的姿態，往後這幾次，蔣鵬飛一次比一次熱情。

　　“阿姨不在家?”

　　陳醒好奇問道。

　　“出去搓麻將了。”蔣鵬飛隨意回道，壓根不在意，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他早就不感興趣，而且他這方面能力也一般般。

　　搓麻將?

　　陳醒聽著，心下一笑。

　　確實在搓。

　　但搓的可不是麻將，而是沾染了她自己以及陳醒濃鬱氣味的貼身衣物。

　　被男主人邀請到家裡吃飯。

　　而女主人卻在自己家裡洗衣做家務，男主人卻被蒙在鼓勵，還在熱情招待。

　　“這什麽劇情啊！”

　　日本大片裡面都少見。

　　陳醒心裡好笑，隨意應付著蔣鵬飛。

　　這一次。

　　蔣鵬飛顯然更急了。

　　還沒等到飯菜做好，他就拉著陳醒去到客廳:“小章同學，你那個，叔叔現在手頭上不太寬裕，你看看能不能再借點，就一點！”

　　“叔叔，上次是最後一筆，我真沒錢了。”陳醒這回是真的不願意借了。

　　任憑蔣鵬飛苦苦懇求，陳醒咬死不松口，就是沒錢，就是借不了。

　　到後面。

　　蔣鵬飛看情況也知道陳醒要麽是真沒錢，要麽是真不願借，他抱抱陳醒:“小章！小章！”

　　有感激！

　　有愧疚。

　　千言萬語，盡在這一個擁抱以及兩聲‘小章’當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陳醒知道蔣鵬飛已是窮途末路，心中一歎。

　　可惜他能力有限，實在幫不上什麽忙，最多陪伴陪伴。

　　這一頓飯，是陳醒在蔣家吃的最安生的一頓，蔣鵬飛沒在飯桌上給他聊什麽股市什麽抄底，沒再聊什麽政策，陪著陳醒、陪著蔣奶奶，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

　　在陳醒吃完臨走的時候，蔣鵬飛將他叫住:“明天是南孫奶奶生日，以往每年都是我們一家四口一起過，今年南孫不在，叔叔希望你能來。”

　　四千萬的債務。

　　兩千萬的資金。

　　有一說一，陳醒對他可比真正家人還要好，蔣鵬飛要是再不惦念著陳醒的好，可真說不過去。

　　“叔叔放心，我一定到。”

　　等出了門，正好碰見戴茵回來，兩人眼神碰觸，很默契的走到拐角。

　　“他是不是又找你借錢?”戴茵氣呼呼，她生氣的時候語氣也挺軟的，挺好玩。

　　陳醒點頭:“估計是又賠了，不過我身上沒多少，就沒再借他。”

　　“我總覺得這個家要出事。”戴茵有不好的預感:“昨天，你叔叔他翻了我的首飾盒，拿走了一根項鏈，不過他不知道，項鏈是假的。”

　　“阿姨，不管怎樣，還有我在呢。”陳醒抓著戴茵的手，安慰了兩句，

然後又道，“對了，蔣叔叔說明天奶奶生日，讓我晚上一起。”　　“來吧，熱鬧些。不然南孫不在，這個家哪裡還像個樣子。”

　　戴茵搖搖頭。

　　……

　　第二天。

　　晚上。

　　飯店裡，蔣奶奶的生日宴、蔣家的家宴規格依舊很高——

　　四個冷盤。

　　八個熱炒。

　　三個點心。

　　一碗面。

　　湊十六個菜。

　　蔣家三口:蔣奶奶、蔣爸爸、蔣媽媽。

　　再加上陳醒，一共四個人。

　　蔣鵬飛今晚怪怪的，也不知是老母親的生日太高興，還是有心事，總之，一邊拉著陳醒，一邊拉著戴茵，左一杯右一杯，喝了不少。

　　陳醒酒量不錯。

　　戴茵就差多了，幾杯酒下肚，俏臉已經紅彤彤。她今天似乎也有點不痛快，在蔣家的委屈，一層層的債務，還有女兒。

　　一堆的糟心事。

　　萬幸蔣鵬飛借的是陳醒的錢，不用太著急還。

　　而且，她現在這麽哄著陳醒，給他洗衣做家務，甚至給他洗腳捏腳，就是為了打感情牌，為了穩住陳醒。只要能穩住兩三年，等南孫出來，再撮合兩人複合，那這四千萬的債務就內部消化了。

　　想著這些心思。

　　今晚戴茵也放開了，陪陳醒喝了不少，一方面借酒消愁，一方面也是對陳醒既感激又愧疚。

　　感激他借了四千萬而不聲張，不追債。

　　愧疚於，這四千萬，蔣家怕是這輩子都無力償還。以陳醒的條件，能有一次好運的在澳門賺到四千萬，絕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四千萬資金，換一個坐過牢的蔣南孫， 戴茵都替陳醒不值，心裡難免愧疚。

　　懷著這樣複雜的情感，戴茵喝了不少。

　　就這樣。

　　一頓飯熱熱鬧鬧。

　　等到散場時，蔣鵬飛拉住陳醒:“小章，叔叔知道你沒喝多，你代叔叔把南孫奶奶跟你阿姨送回去，叔叔這邊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晚點再回去。”

　　“叔叔，這麽晚有什麽事?要不明天再去。”

　　陳醒不大放心。

　　“去見一個朋友，沒事，放心吧。”蔣鵬飛拍拍陳醒肩膀，然後又跟蔣奶奶、戴茵交待兩句，將三人送上車，目送離去。

　　……

　　“阿姨，到了，誒，慢點。”

　　回到蔣家，陳醒將醉醺醺的戴茵扶進屋裡，然後看向蔣奶奶:“奶奶，你回屋先洗洗睡吧，阿姨晚上喝多了，我給她煮碗醒酒湯，不然明早起來頭疼。”

　　“好，好孩子，辛苦你了。”蔣奶奶很慈祥，將戴茵交給陳醒，就回屋睡了。

　　戴茵在一樓的沙發上，歪著頭正在打盹。

　　陳醒會煮個毛的醒酒湯！

　　他在廚房裡隨便燒了點熱水，放涼了一會兒，喂給戴茵喝兩口，然後估摸著蔣奶奶睡著了，就將戴茵抱起，去到她跟蔣鵬飛的臥室。

　　“南孫。”

　　“小章。”

　　“鵬飛。”

　　戴茵兩手摟著陳醒的脖子，豐腴的身子完全癱在陳醒懷裡，嘴裡說著胡話。

　　“阿姨，我在呢，一直都在。”

　　陳醒用腳將門勾著關上。

　　一夜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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