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府門前,一頂八抬大轎晃晃悠悠的從遠處行來,按照禮治,在京非君者都要坐四人抬的轎子,出了京城,三品以上或者代君的欽差是可以坐八人轎的。也就是說,在這長安城中,按理說只有皇帝皇后,太子,還有曾經深居宮中的太上皇李淵這四人可以坐八人抬的大轎,當然事有例外,今天坐在轎子上的這個人就不屬於這四人其中,而且,這頂轎子比一般的八抬大轎還要大上一些。
只見這抬轎子的八個人,每個人都是滿頭大汗,眼看著馬上到了王府門前,幾人如釋重負,慢慢的放下轎子,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胖子,更準確的說是叫肥胖,近乎轎門一般的寬胖身體,此人便是越王李泰。其實,要是看見過越王身形的人,覺得他做八抬大轎也無可厚非,說實話,如果是四個人來抬轎子,真的有點兒委屈轎夫了。
越王慢慢的從轎子裡走了出來,有幾個管家模樣的人趕緊從王府裡迎了出來,“主子,您可算回來了,有幾位大人已經在府上等候您多時了。”負責王府的大總管李福趕緊說道,李福是皇帝在李泰開府的時候賞賜過來的,也是他在尚學時的伴讀,兩人從那時便是無話不談,二人名為主仆,實為兄弟一般,當然,李泰對這位管家也是百般的信賴,但是作為管家的李福卻從沒做過逾越的舉動,本本分分的做著自己的事。
“怎麽,我才在街上吃一碗涼粉的功夫他們就等不急了?”李泰有些不奈。
“哎呦我的王爺,您這轎子本來就走得慢,您還在街上打閑,幾位大人從大朝會上下來還餓著肚子呢。”李福趕緊解釋到。“我還琢磨著等您回來和幾位大人一起共用午餐呢,您這倒好,自己先打了牙祭。”
“這大朝會天還沒亮就得早早的去,我這早飯也沒吃,可不得趕緊墊吧墊吧。”李泰忍不住的抱怨。
“得得,都是小人的不是。等下次朝會,我提前給您準備些吃食。”李福攙扶著越王往府裡走。這時有兩個男孩兒從他們面前跑過,一個趕緊停住跪下行禮,“孩兒拜見父親大人。”說完把頭埋的很深,顯然是非常懼怕面前這位父親。而另一個男孩兒看見越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上前行禮道,“四哥,您下朝回來了。”
越王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已經十幾歲了,還是每天不務正業,只知道玩鬧。再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這位弟弟。“小智,你這也是當叔叔的人了,怎麽每天還跟個孩子一樣。你今天的功課都做完了?”
“都做完了,這不聽說今天有西域來的外邦使節,想和小新一起去街上瞧瞧熱鬧。”李智,是和越王一奶同胞的弟弟,沒事兒的時候經常來府上玩耍。越王的長子李新是和李智從小在皇宮玩兒到大的,每次出宮都會來找他。
“你呢,你的功課也做完了?”越王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兒子。
“還沒……”李新弱弱的回答道,雖然是年齡相差不多,但是李智從小就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聰慧,在學業上要比李新這個小侄子來說優秀很多,有此一比李新總會收到來自父親的“誇讚”,這也是為什麽李新見到父親後會如此懼怕的原因。
“四哥,今天機會難得,功課回來再補也來得及,這如此盛會錯過可就沒得補了,你就讓我和小新出去瞧瞧吧。”眼看著越王難免又是一頓說教,李智趕忙說道,生怕因此耽誤時間。
“你呀,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聰慧上進我就沒什麽擔心的了,
”說著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今天看在你小叔的面子上就放過你,出門了多照顧你小叔, 他久居宮中,要是有什麽插翅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說完狠狠瞪了一眼李新。 “好了好了四哥,我們走了,這是京城,我們能出什麽事。”李智趕緊拉起還跪在地上的李新向外跑去。越王看著二人的背影忍不住的搖了搖頭,回頭對旁邊的李福使了個眼色。
“是,老爺。”李福心領神會,轉身喊過來幾個家丁,“你們幾個暗中看好了九皇子和公子,要是有什麽閃失你們提頭來見。”
“是。”幾名家丁趕緊應聲,出門去追趕李智李新二人了。
安排完這邊李福繼續陪著越王向書房走去。
還沒到就聽到書房之中有人說道,“你們說如今如何是好啊,也不知道越王今天是怎麽了,為了一個外邦的接待問題跟太子殿下在大朝會上吵了起來,你們看看太子黨的那幫人看越王的眼神,仿佛要殺人一樣,要我說還是讓越王收斂一點,如今的時機尚不明朗,還是韜光養晦比較好。”
“是啊是啊,等越王來了我們一起勸勸吧。”此言一出立馬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這事本來應該是由鴻臚寺負責,他二人因為這事大打出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在爭權呢。”
這鴻臚寺卿是李道宗,關西李氏的名義上的族長,也是當今皇帝的堂弟,雖然他頂著個鴻臚寺卿的名頭,但是實績的決策大部分都是由手底下鴻臚寺少卿來決定,李道宗也樂得做個甩手掌櫃。
“怎麽,難道在你們眼裡,我與太子殿下做什麽都是爭權奪利嗎?”李泰人未到聲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