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類似同樣的事情,亦在仙界的其他地方上演。
來自‘虛無’的兩道白光以難以捕捉的速度分別墜落在某處海域之中,而剛巧有一處墜落點,就距離大荒海岸不足千裡。
大荒海域。
兩道人影忽地憑空出現在了大海的上空,這是兩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如同天神般懸空而立。
左側女子渾身金衣霞披,頭戴冠冕,仙裙飄然。
一頭金色長發高貴不可方物,其精雕細琢的五官,仿佛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白皙如玉石的肌膚,透發著湛湛神光,那一雙好似內蘊星辰般的眼眸,更是仿佛將這周圍的虛空也照映的更為明亮。
而右側的女子,相比之下雖然同樣美豔,有著一頭如海洋般純淨柔軟的湛藍長發,但其面容上所生的四隻眼瞳卻有些破壞意境,雖然顯現出了一股另類之美,可與左側女子對比,卻是顯得有些遜色了不少。
“奇怪,剛才那個東西怎麽一瞬間就消失了?”
藍發女子掃視著四周的海域,但周圍卻只是一片風平浪靜之色,好像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這是‘虛無之魔’,它們沒有真正的實體,自宇宙縫隙間鑽入宇宙,形成一種類似投影的詭異軀殼,因此也無法容納靈氣,我們的感知對他們的作用很有限。”
左側的女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股淳厚的磁性與優雅,她神色平靜的說道。
“仔細尋找,此魔說不定已經躲藏起來了。”
“真不知道這‘虛無之魔’的味道如何,它們喜歡吃我們,那反過來想,我們也可以吃它們嘛。”
生有四隻藍色眼眸的女子忽然微微伸出一小截香舌舔了舔豔紅的嘴唇,嘴角旁更是露出一抹看上去有些邪魅的笑容。
“你要是能下的去嘴我不會阻攔你,只要你也不怕也變成那些活不活死不死的東西。”
“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引以為豪的神通對這些東西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金發女子瞥了一眼對方。
“吃不了,也能拿來研究研究。”
藍發女子笑嘻嘻的說了一句,隨後直接一個微微俯身,化作一道藍光沒入了大海之中。
金發女子微微沉默了一下,她這時候似乎察覺到了別的什麽東西,緩緩抬起宛若天鵝般的頸脖抬頭看向天空的某個方向,似乎這雙眼眸此刻穿透了無垠虛空,一直望到了那湛藍色蒼穹之後的深邃宇宙中。
靜靜的默視了幾秒後,隨後她好像輕聲歎了口氣,同樣化作一道金光追入海中。
..........
“不可能!”
宇宙空間中的角落裡,站在赤紅色小行星的地表上,陳宇面對陳六這始料未及的請求,果斷開口拒絕了他。
“這是唯一的辦法。”
陳六卻似乎依舊很堅決。
“如果沒有您的封令,這顆星球最多只能困住我萬年,而萬年之後,我將會成為這個宇宙中的第一尊虛無之魔,給這個世界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我不相信會沒有任何辦法了。”
看到眼前的事態似乎真的在朝極其嚴重的後果滑落下去,陳宇的態度同樣是堅決的,他直接揮手,純白的天心印記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股來自天道之威的恐怖氣息也在刹那間彌漫而出,隨後,陳宇直接開始在心中默念呼喚天道。
【陳宇,我一直都在】
但還沒有等他開口,
一個有些空靈,飄渺的聲音就自陳宇的內心中悄然響起。 陳宇臉色盡力保持著冷靜,他似乎已經猜到天道一定有關注到這裡的特殊情況,因此他對天道的突然出現,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雖然他不到萬不得已真的不想要麻煩天道來做什麽,但眼下這似乎成為了他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了。
略微一頓,陳宇立刻在心中開口問道。
“天道,你無所不能,請你告訴我,到底怎麽樣才可以救回陳六。”
他此刻,甚至心中仿佛還有著一縷極其微小的僥幸,就好像這一切不過只是來自孩子的惡作劇。
【辦法的確存在】
天道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平穩,不驕不躁,似乎所有的事物都沒有辦法影響到祂。
但祂的開口,卻使得陳宇心中那僅剩下一絲的僥幸消失的再無蹤影。
【但那樣做的話,卻會對整個宇宙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即便如此你也仍然要堅持嗎】
面對天道的回答,陳宇的眉頭無法抑製的再次擰緊了起來。
“父神,這就是我與生俱來的使命,成為這個世界的先驅者。而如今,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您救下我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只會讓這個宇宙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陳六這時候又開口道。
“您曾告訴我們,尋找生命存在的意義,尋找自我存在的意義,而這就是我的意義,我今天所做的這一切,將會在未來拯救億萬生靈的性命,我希望的是,您能夠尊重我所作出的選擇。”
“陳六,你拯救億萬生命,但誰來拯救你?”
“不該是這樣的,要犧牲,也輪不到你!”
“你做這些事情,卻不和我商量一個字,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神了!”
“父神,我...”
“你先給我閉嘴!”
陳宇臉色陰沉的呵斥一聲,只是雖然他表面上看似鎮定,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深處卻似乎有些心亂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被尊為這個宇宙的第一人,可如今,卻連自己所養育的‘孩子’,難道都沒有辦法保住嗎?
那麽他這麽久以來,到底都在乾些什麽?
“父神,我看到了您對生命的思考,對文明的思考,也因此,才有了仙界如今的大荒,才有了未來嶄新文明的可能。”
“想要做出任何事績,都有其代價。這既是宇宙的本源規律。”
陳六並沒有因為陳宇的呵斥就退縮,仍舊在勸說他。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您會更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如今的仙界,才能在您的影響下有了今天這般的美好,繁榮,充滿朝氣與活力。”
“千萬不要因為我一人,就毀了這一切。毀了您所創造的這一切。”
“..........”
聽著陳六那似乎誠摯無比的話語,陳宇深深的吸了口氣,也沒有立刻理睬陳六,而是在心中問詢天道。
“天道,想救陳六,到底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用人類詞匯中的說法,或許可以稱之為降維】
天道回答的依舊更果斷,沒有任何猶豫,用祂那聽上去飄渺空靈的語氣回答道。
“降維?”
【當法則不再完整,宇宙有缺,即是‘降維’】
【抽離一條完整的宇宙法則,使其作用在先知之神身上,以這條法則代替來自虛無的‘汙染’,便能夠中止先知之神身上所發生的異化現象】
這聽上去匪夷所思,簡直天方夜譚般的辦法讓陳宇一陣失神,抽離一條完整的宇宙法則?這真的能夠做到嗎?
他緊接著又問道。
【那麽之後的代價...是什麽?】
【宇宙法則不再完整,可以耗費靈氣,重塑法則,但這會極大加快宇宙中靈氣的消耗】
似乎是已經提前預知到了陳宇在和天道溝通什麽,陳六的聲音這時候再次開口,打斷了陳宇的思索。
“父神,您絕不能作出這個錯誤的決定。”
“您明白抽離宇宙法則的後果嗎,這個世界將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中被人為的‘降維’,世界將不再完美。”
“虛無得以找到宇宙的更多漏洞,大舉入侵我們的世界,不會再有修複法則的可能了,這個‘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等待著這個宇宙的將會是陷入汪洋大海的戰爭!”
“靈氣會加速衰竭,眾生們為了抵抗虛無,又不得不耗費更多的靈氣,而外部矛盾終有一天會點燃起屬於我們的內部矛盾,宇宙就會在這‘不可逆’的過程中一步一步走向衰落,枯竭!”
“而這正是那些‘虛無’中的天魔們想要看到的!”
“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陳六的話讓陳宇身軀微震。
“父神,請您在這最後的封印我的時刻,再給我說最後一次,那‘超人’的故事吧。”
陳六這時候的聲音中仿佛又輕輕的笑了。
“這一次,我想聽‘超人之死’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