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生長元絡搭建的,浮雲空間模型。越是深入沉浸,物理場力越是消隱,時間與方位的感知也會弱化。
融入浮雲,梳理開毛球。場域的緲物應用,就有了一塊場景展開的天地。
深入模型空間,佳茵若雲海裡的魚兒,身邊氣蕩漣漪,向外排浪擴展。浮遊外圍的毛球,隨波擺蕩開去。
場域內,枝乾縱橫布列,絲帶遊弋環旋。此時場景虛物,絲帶微弱的生命元氣脫離了物體限制,隨著場景,意念延展。
但向裡深入的流暢運行,畢竟是短暫了些。前方的密集毛球,很快超過了,可以壓製的極限。
為了躲閃開追捕,她已經手忙腳亂。在場域陣列中,繞枝乾穿行,絲帶絞纏回環,漸漸失去了方向。
毛球張牙舞爪的撲來,佳茵知道,不退是不行了。姑娘臉皮薄,被逮住受教育,可是很丟臉的額。
還好,考慮了內環境的方向問題,做好了準備。七彩帶與雲苙的絲帶相連,另一端的拉扯,始終仍在。
循念覓蹤,場景回繞枝乾,急速收縮退走。
場景控制也隨之減弱,物理波的表象外放增大。一時間,像是捅了個巨大馬蜂窩似的,毛球舞動著刷子,蜂擁而來。跟在她身後越聚越多,密麻麻,卷起巨大的場景旋渦,向她衝撞而來。
佳茵的場景防線,即將被系統同化吞噬,眼見著是逃不掉了。
一道分切線卻突然劃入空間裡,屏障橫亙,無盡遠闊。毛球仍然在追趕,但與佳茵的距離,就如有個虛無帶隔在其間。無論快慢,各自行進,卻再無法接近。
雖然,毛球暫時沒了威脅,佳茵卻心內大駭。
“哎呀,誰在注視著這裡?好強大啊,簡直神般量級的存在。”
但由不得她多想,劇烈的拉扯,將她急速回拉了去。而雲苙,也同時感受到了,這股巨大的拉力。
他還記著佳茵的吩咐,盡力要繃直絲帶。但絲帶完全用不著他使力,就像挽線團似的,兩頭都向裡回收,迅速的就揉到了一起。
一切發生太快,他們被封了口,捆得粽子似的,扔在林子裡。
對此時的狀態,佳茵很是尷尬。這麽貼近,胸膛的起伏,心房脈動都聽得很清晰。仰起頭來,渾綿的異性氣息,卻呼在額眉上,癢癢透到了心頭。她也不敢閉眼睛,那樣太靜謐了,人體的溫度傳導,格外攪亂心扉。
此時此景,旖旎撥撩心弦,佳茵已經羞的,臉滾燙了起來。
雲苙還懵在,剛才的突發狀況中,沒有注意到佳茵的變化。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佳茵。
剛才,雖然很快就被捆住,卻有些莫名熟悉,讓他心裡滿是疑惑。
“她並不想傷害我們,動作似乎也不粗暴。雖然看不清,但她的觸碰好熟悉,她的手多麽柔和呀。”
其實猜到是誰了,但他搖搖頭,不願繼續再想。
“她是為了,不讓我鬧騰來著,裝作不知道吧。但是,之前還是很勇敢的,掙扎激烈,沒慫是個男子漢!不知道,佳茵是不是這樣想的?”
佳茵正看著他,四目如此貼近。月光映著幽眸,一眨一眨的,若秋水瀲波,盈盈閃亮。雲苙的問題斷片了,心兒怦怦的鼓搗了起來,熱乎氣根本控制不住,從口裡噴了出去。
潮熱的氣息,急促噴湧,從沒有過的怪異,在佳茵體內升騰,酥軟乏力。她不禁感覺得,有些害怕起來,
腿著急的蠕動,仿佛掙扎般蹬向雲苙。 此時,身體的感官,是無比放大的。這樣的蠕動,實在太過劇烈。
皮下傳導,鼓動心房,雲苙已經,沒法再閉塞呼吸。他的嘴張開,放大喘息,才稍覺舒服一些。
熱氣噴到佳茵臉上,劇烈的潮熱,將她完全包裹進去。佳茵躲閃開,頭深埋了下去,卻埋進他的胸膛裡。
他的胸膛,竟也那般的危險。心房膨脹,雄壯的氣息,在洶湧的撞擊。
真是呆不下去了,心兒在呼應,令人窒息。無奈又抬起頭來,已是一汪嬌豔欲滴,白月光染了緋紅,梨花眸泛湧春波。
柔唇吐著幽蘭,卻被封堵得密不透風。芬芳全都被,雲苙的呼吸,吞得乾乾淨淨。
佳茵沒有氣力再睜眼,但羞澀的身體,感覺卻更加細微敏感。她感覺到好異怪,雲苙在徹底的瘋狂了。
荒誕的時光,為未來累積了,自嘲的資本。青春的生澀,讓凡人的生命,有了飽滿的活力。
關校長在他的青春裡,從不願往前,哪怕是一步。那裡有他最美好的記憶,生命的精華,都封存在青春裡。
他此時已經到了杉林外,就等在,剛才雲苙呆的地方。
天氣還很涼爽,他手心卻濕漉漉的,低頭搓了搓。繼續看向林外,但又握得更緊了,放在肚囊上,甚至抖了兩抖。
禁林裡兩女子,鬥篷將身體包裹很嚴實,雖看不出樣貌。但站裡的方位姿勢看,是有主次的。
但聽在前的女子,輕哼了聲:“才二十年而已,關垠壘就已經長殘成這樣了。這一身,油膩得,嘖嘖!”
恭立在後的女子,輕聲道:“老關吃得好,睡得好。因為老師,伴在他夢裡呢。”
“哼,一邊去,你這丫頭片子,找打的吧。”
在後的女子行了禮,說道:“老師慢慢敘舊。不會有小家夥,出來鬧騰,嘿嘿。”
“死丫頭,快滾快滾!”
老關仍在,鼓搗著自己的手。也不知是不是緊張,腿不時抖動兩下,惹的肥膘子上下彈動。
他有些忐忑局促,頭更向前傾,想要盡力看得更遠些。
女人已經換位,站在他身邊,絲絨鬥篷帽簷下壓,只露出個臉腮來。
她沒有作聲,但關垠壘回身,就已經看見了,這美麗的腮型。
他的夢裡,不知出現多少回了,那風韻一摸一樣。二十年幻象,真人乍現眼前。淚崩語塞,用盡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也無法表達的情緒,在此時爆發出來。
雖然只是臉腮透在光裡,但這一點點多麽精美。唇角微揚,淺淺的笑意,已讓老關忘了,言語的能力了。他舌頭打著結,手扭得更緊,反覆揉搓。
“二十年,還是執著想留下麽。即使保留著,已經過去了的,也是不會再擁有了。”女人此時的聲調,不是剛才玩笑放松的細脆,有了些微變化。厚實低沉,聽得出歲月痕跡。
關垠壘的緊張情緒,被心裡的執念衝淡了。他必須要保住,支撐著生命意義的記憶。
“凡人窮其一生,或者就只是一個片段。我的一生,有一個完整回憶,多麽幸運。汲澍哦,留下吧,二十年太短了。到我生命的終點,成為永遠吧。”
汲澍微微歎息,他的心神,仍困迷在全息中。欲望支撐的信念,幻情入夢,樂不思歸。然而,風雨將至,沉淪的世界,多麽不合時宜。
稍微頓了一下,汲澍的聲音,變得更柔和許多,像在哄一個孩子,卻又好似在做著決定:“危險已經在路上,你卻方寸全無,隻想要縱情的永遠。這學校並不太平,那些記憶,對你是有害的!”
關垠壘卻心裡猛一跳,他知道那個時刻要來了。
這是一個選擇,他想見見汲澍。二十年時間到了,現在也見到了,但代價,他卻承受不住了。
關垠壘表情驚恐誇張,喊道:“別,我會調整的,相信我好嗎?那記憶多美,請不要,哪怕留下你的聲音,也是好的呀!”
“那件事關聯頗深,若等他們來了,你的意識是毫無抵抗力的。我來見你,你就進了關聯裡。別鬧啦,時間到了,再還給你吧。”
雖然聲調仍舊平和,卻透著沒得商量的蠻橫。關垠壘讀懂了,她決心已下,不會有更改。
老關秒慫,惹不起啊,人家不商量也沒轍。脾氣還是要有得,嘴裡吧吧著,不滿總是要講明白!
“就算不能更改, 我也不會愉快接受的。女人心呐,多麽絕情,一點念想都不留給我。喔,有你的每個瞬間,都是那樣迷人,好可惜!”
他也明白,痛苦只是現在。一道片段脈絡,若是沒了,接下來的自己,是不會知道這個失去的。另一個完全認為正確的自己,依然會上演。
但他只是個凡人,也會怯懦。
接下來,會是失了那片段的,嶄新生活。待得支撐重建,將會是個怎樣的自己?完整的記憶再回來時,混雜的記憶中,是否會人格矛盾。那時,是否還有面對的勇氣?
如今唯剩下,尋求救援一條路了。
被動靈異侵入,凡人是會產生潛應激射線的,即便激波結界,也難以阻止其外溢。它與元意激波的能量質素,分屬不同元力場,沒有直接相互作用,是最難於被掌控的形態。
想要完全屏蔽潛應激的外溢,需要複雜的以太媒介轉化,演算極其龐雜。
它成了,救援的定位信號。市管會的特種監控處,通過捕捉應激射頻,可以追蹤侵入事件,並且強力干涉。
但老關不會這樣做,不會給汲澍招來麻煩。
保持平和,回想最初時的相逢,不再有半分抗爭。這樣,才不會有射線溢出。
“噗”卻聽得銀鈴輕笑,有人輕柔的拍打後背。清脆而活力悅動的女聲,問道:“嗨,大個子,大家都去‘全息銀河’,你怎麽傻站這裡?去晚了,最流暢的星位可就沒有了。”
時空好像穿梭了,記憶經歷,從那一刻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