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抽簽比武是兩兩相較,來的都是各門各派的優秀弟子,按往屆的經驗來看,要比個三、四天才會有結果。也就是在金光寺,佛門面前,不大好大張旗鼓,以前在城裡舉辦的時候,比過年還熱鬧。
竹簽是事先寫好的,兩人抽到同一組即為對手,是好是壞,全看自己運氣。
“哇,霜姐姐,你的數字是幾?”夕照京抽完了簽忙不迭地問道。
凌霜看了眼竹簽,”十六,京妹你呢?”
“我是八,還是一個蠻吉利的數字。”夕照京還是孩子心氣。
楊予看了一眼自己的竹簽,上面赫然大寫的“一”字明晃晃地照著他的眼。
“運氣,這麽好麽?”楊予沒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組,首先登場,略略還有些緊張。
一共十六組竹簽,楊予正好是第一個,凌霜正好是最後一個。
“請抽到第一組的兩位同道上台。”因相、張雲子、寧雙濟都坐到離比武台不遠的看台上,大會由金光寺的一名武僧主持。
楊予施展輕功,一個縱越飛身上台,穩了穩身形,對手也一樣來到台上,楊予定睛一看,嘿,巧了,這不是老熟人麽?
“請二位少俠互報師門。”
“月闕閣,楊予。”
“流雲鏢局,宋余。”
楊予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本來就不認識幾個人,第一次比試竟能碰上,宋余看了看楊予,也笑著搖了搖頭。
“月闕閣來的不是任霖楓麽?“台下人紛紛議論。
“霖楓師兄沒來嘛?人家準備了一晚上的話呢……”有女弟子好像別有想法。
各派弟子識得楊予的少之又少,只知道有月闕三俠格殺雲嶺三鬼,但大都把功勞算在楚岱陽和任霖楓頭上了。
主持武僧說道:“二位施主,比武除獲勝條件外,沒有其他限制,請點到為止。”說罷,足尖一點,僧衣飄飄下台去了。
宋余拱了一下手:“予兄,進招吧!”說罷,作了個拔刀起手的姿勢。
楊予也不客氣,霽風劍出鞘!
宋余跟楊予一樣,也是身法帶動招式,但不同的是,青龍刀法大開大合,招式連綿不絕,而楊予嬋娟一劍更像是在避敵鋒銳,攻其不能。二人打鬥起來,也算是賞心悅目。
二人堪堪過了三四十招,“相比二師兄的刀法來說,宋兄的刀法可柔情太多了。”楊予心裡想著,握劍豎劈,這一招不像是劍法,倒像是刀法。陡然變招,宋余不及多想,舉刀橫欄,卻沒想到這一劈勁力巨大,險些震得大刀脫手。
“不行,招式和內氣我都不及他,這樣下去我必敗,當出奇招!”宋余心裡想著,賣了破綻,向台邊遊走,仿佛要躲楊予攻勢一般。
剛佔上風,哪能讓對手輕易得到喘息之機?楊予緊追不放,攻勢不減。
宋余背對楊予,本似逃跑之態,突然腰腹發力,雙腿一蹬,空中倒翻了個跟頭,一刀揮去。
這一招,變化極快,台下眾人齊聲驚呼,心裡都在想,這月闕閣的小子恐怕是交待了。
宋余落地站定,二人背對而立,剛才變數太快,眨眼之間,哪知道誰輸誰贏?
只見楊予長劍橫胸,擋死了周身要害。
”喂,主持師傅,我輸了。“宋余收刀,對主持武僧揮了揮手。
“啊?“台下一片嘩然,僅有極少數的門派弟子皺緊了眉頭。
主持武僧跳上了台,宣布楊予獲得勝利,
晉級下一輪。雙方拱了拱手,楊予說道:”宋師兄的“龍回頭”真是高妙,若不是我早有防備,恐怕就和擔子鬼一樣的下場了。“ 宋余落寞一笑,“予兄太謙虛了,輸給你我心服口服,我的刀法還得再練練。”說罷,跳下台,獨自一人去了。
“哇,楊大哥太棒了!”夕照京圍著下台的楊予鼓掌。
“沒想到楊兄的劍法如此高強,真讓我大開眼界了!”凌霜也是第一次見楊予出手,頗感驚訝。
“少城主,京妹,你們太捧我了,這一戰我也出了不少冷汗。”楊予謙遜說道。
很多的目光瞄向他們,這一刻,大部分人都記住了楊予的名字。
邋遢張眼睛瞪著巨大,”這“小耳朵”的情報到底行不行啊?這等功夫的美少年竟然不在賭榜之上?回去看我不打爛他的屁股!“
蔣光頭一拍大腿,“嗨,師姐,你說我怎麽沒遇到這種好事兒,這還有打到一半不打的,白白便宜了那小白臉了。”
聶香看了楊予一眼,又看了看蔣天生,表面雖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就心灰意冷。
那邊台下,一名身穿墨綠長衫的男子問旁邊雲紋道袍的夥伴,“子楷兄,覺得此人劍法如何?可是你的對手?”
雲紋道袍男子不屑一顧,“上次沒分出勝負,正好這次一塊算,冬洛劍我可是要定了!桂兄,你也不可能擋我!”
長衫男子笑了笑,“子楷兄,我答應你,就算我拿了頭名,冬洛劍也讓給你如何?”
“李桂!別胡吹大氣,青城派用劍用刀,還沒見過用舌頭的!”方子楷還是老樣子,易怒得緊。
說來也怪,這第一輪的比武進展竟是極快,台下議論的功夫,台上竟然比過很多輪了,基本沒有僵持太久的,仿佛強弱對決像是早就被設定了一樣。
“哼,又來這套,寧先生可真是樂此不疲!”看台上,張雲子已看穿一切。
寧雙濟折扇一合,煞有介事地說:“張道長不食人間煙火,豈知棋逢對手,難以取舍的心痛?小小機關術,把真正的良才美玉放到最後比試,不是一番美談?“
張雲子哂笑道:“那麽貧道想請問寧先生,你是如何辨別哪些是良才,哪些是美玉的。”
寧雙濟嘿嘿一笑,從懷裡取出一本書,十分神秘。
“咳咳,佛門清淨之地,請寧先生注意言行。”因相提醒寧雙濟。
寧雙濟定睛一看,連忙把書收回懷裡,老臉一紅,”拿錯了,拿錯了,大師勿怪!“又從懷裡取出一本,上面寫著《中原武林譜》。
“此乃人稱萬事通的小耳朵所著,只要是江湖中人,均有詳細介紹和武功排名。“寧雙濟捋著小胡子,得意洋洋。
張雲子眼都未瞧一下,“因相大師,此事也是您默許的麽?”
因相手撚念珠,微微點頭。
“哎,張道長,你想想看,假設第一輪就讓貴派方子楷碰到金光寺苦辰,這二強相鬥,必有一傷,豈不甚是可惜?”寧雙濟打著圓場。
”哼,只希望寧先生手藝精巧,可別讓後輩們瞧了出來,丟人顯眼。“張雲子袍袖一甩, 不再言語。
十六場比試臨近黃昏時終於比完,楊予,凌霜,夕照京均晉級下一輪。
“哎,好累啊,我打的真沒有你們倆輕松。肩膀被劈了一掌,現在還火辣辣的呢。”夕照京受了點輕傷。
“京妹,也不知咱倆從江湖郎中那買的跌打藥好用不好用,怎麽貼上去沒見好轉呢?”凌霜有些微微擔心。
楊予安慰凌霜說:”不礙事,我瞧那打傷京妹的摧心掌走的是陰毒路子,估計是流毒未清,我調一些藥,晚些時候給你們送去。“
“沒想到楊兄對藥理一途也這麽精通。”凌霜用欣賞的眼神看著楊予。
楊予臉色一紅,躲過凌霜的目光不敢看她,“都是師叔教的,我其實就是懂些皮毛。”說完,以調藥為由,獨自回房去了。
“霜姐姐,你瞧他,像沒和女孩子說過話一樣,這要是碰上風月門那幫女子,還不給他活活吃了?”夕照京看著楊予狼狽的樣子,說笑了起來。
“京妹,別這麽開你楊大哥的玩笑。”凌霜若有所思,“像楊兄這般出眾,卻又如此敏感,恐怕之前或是有些不幸經歷。”
“喂,霜姐姐,你想不想知道楊大哥的過去。”夕照京眼睛滴溜一轉,鬼點子湧上心頭。
“京妹,你可別打什麽不好的鬼主意。”凌霜嘴上雖然勸著夕照京,但心裡著實好奇。
“有個人定會知曉,我們去問問,他要不願說便罷了,要說的話呢,我們就當關心楊大哥。”
“是誰呀?”凌霜好奇地問。
“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