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雲嶺險峻,加上叢林密布,天色暗了讓人辨別不出方向。如果不是皎月琅琅,恐怕楊予也沒法順利地找到人跡罕至的小路。
楚岱陽輕功卓絕,但畢竟背負一人,又要保持體力。在這林間蜿蜒小路中的速度跟楊予提氣奔跑也差不多,二人並肩而行,披著月光跟時間較著勁。
“楊兄弟,累不累?”楚岱陽擔心楊予年輕體弱,過程中多次好言問詢。
“楚大哥,剛歇過吃了乾糧,不累!”楊予少年心氣,輕易不想示弱。
“沒想到你毫無武學根基,自學《歸元心決》竟能練到這步田地。”之前二人歇息時,楊予把這段時間的經歷都講給了楚岱陽。他見楊予長時間趕路,腳步也沒慢下去,對楊予的心性和韌勁大為欣賞。
“楚大哥說笑了,我這微末功夫不值一提,江大哥對我很好,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兒,我自當全力以赴!”楊予腳上又加了把力氣。
楚岱陽點了點頭,心裡對楊予又多了幾分讚許。
“楚大哥,楚大哥,我們馬上到了,我看見城門樓子了!”楊予忽然興奮的大叫。
楚岱陽抬頭望去,樹林的盡頭,借著月光,能隱約看到城牆垛子像蛇一樣的蜿蜒不絕。二人狂奔一天一夜,終於在快破曉時,趕到了雁門關腳下。
這雁門關地處險要,關門頗高,易守難攻,停戰時期,把守的士兵也沒有很多,從遠處零星看到幾個火把的影子。
二人來到關門前,楚岱陽將江應全輕輕靠在城牆邊上,運氣於中田,大聲喊道:“城牆上的官爺,在下月闕閣楚岱陽,有要緊事入關,勞煩開下關門!”他氣海渾厚,這一聲在空曠的關門前竟似有回音。
“滾蛋,哪裡來的毛頭小子耽誤爺打盹,辰時開門,申時門關,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樣,靠邊等著去罷!”
楚岱陽心裡清楚,現在離辰時還有一個時辰左右,但救人要緊,這一個時辰耽誤了,恐怕江應全救不回來,前功盡棄!他繼續運氣大喊:“官爺,流雲鏢局有通關文牒,可以臨時入關!”他剛說出口,心裡咯噔一下,叫了聲苦,雖說流雲鏢局有通關文牒,可臨走前未及細思,這通關文牒沒拿在自己身上。但事到如今,叫苦已是無用,只能先把門想法打開,入關後再作他想。又是高喊三聲,聲音一浪高出一浪。
“他奶奶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所有人跟我下去,擒拿流寇!”守城士兵慵懶成性,平日裡克扣商隊克扣慣了,凡是不想拿錢平事兒的一律扣流寇的帽子。
關門一開,稀稀拉拉出來一隊兵,為首的打量了一下楚岱陽和楊予,又轉頭看了一眼牆腳的江應全,啐了一口,“兩個活人,一個死鬼!晦氣!”
“他不是死鬼,他是……”楊予不想江應全被侮辱,急聲爭辯。話說到一半,被楚岱陽攔了一下,住了口。
楚岱陽抱拳行了一禮,“這位軍爺,在下月闕閣楚岱陽,牆腳那位是流雲鏢局的江應全,他身受重傷,急需進關找藥鋪救治,還請軍爺通融。”
“通融?你把爺爺們吵起來了,你不得拿出點補償麽?”這守城士兵連通關文牒都不問,直接就開口索要銀兩財物。兩隻眼睛一大一小直勾勾的看著楚岱陽,仿佛給他拿銀子就跟天經地義一樣。
楚岱陽身上盤纏本就不多,何況還得留著進關尋藥,一時間進退兩難。
“我這裡有!”楊予拿出來一大錠銀子遞給領頭的,
這些銀兩是在趙掌櫃身上搜的遺物,他花銷不大,還剩下不少。頭頭兒馬上喜笑顏開,笑著說:“算你這小子還懂事,通關文牒呢?” “軍爺,為救人一時倉促,文牒沒在身上,您看能不能讓我們先過去,我們同伴在後面,他們會出示。”楚岱陽說道。
“啥?沒有?”那領頭的眼眉一橫,說話音調陡然上升,“沒有就是他媽的流寇,人綁了,行李也一並充公!”說罷,幾個兵圍了上來。
楊予氣不過:“你們這當官的好不講道理,什麽文牒,分明就是要明搶!”
“你他媽的小叫花子,讓你多嘴!”領頭的守軍惱羞成怒,大巴掌就要往楊予臉上打去。
這巴掌揮到半空,就再也揮不下去,被楚岱陽一把抓住,任憑這個領頭的怎麽使勁,臉紅氣喘, 都挪不動分毫。
“你,你幹什麽,你敢打朝廷的官兵?你,你不想活了你。”這領頭的一時之間被楚岱陽威懾,話都說不太利索。現在這世道,朝廷不想江湖門派做大,處處掣肘,當兵的自然覺得高他們一等。
楚岱陽溫良敦厚,也不追究這群守軍的無禮,輕輕地放開了手。再抱拳說道:“實是事出突然,但我等絕不是歹人,還往各位看在我月闕閣的面子上,開關讓我們過去。”
楚岱陽平日裡接觸的都是江湖中人,雖有良莠之分,但好歹都講究信譽,但這些人,是不折不扣的兵油子。那領頭的得楚岱陽放開自己,握著自己被攥著生疼的胳膊,對手下兵使了個眼色。緊接著,幾柄陰森森的長槍就對準了牆腳的江應全。
“哈哈哈,小子,你功夫很不錯嘛,但是再不錯你敢打朝廷的兵麽?”那領頭的得意的笑道。“你敢動我一下手指頭,我就讓牆腳那人身上多一個窟窿,你敢麽你?”
楚岱陽沒接話,現在的局面已遠非最初所想,他收拾幾個官兵不難,但自己一旦動手,怕是要連累到師門。他生性謹慎,凡事總想拿出個兩全之策。
“怎麽?沒辦法了?剛才不是還很威風嘛,你們這種人其實就是武夫罷了,說什麽江湖規矩,天大地大關前老子最大!”那領頭的守軍得意地叫囂著。“來人,綁了!”說罷,幾個兵就拿著繩索上來想逼二人就范。
“慢!你……你認識這個麽?”楚岱陽剛想動手,那邊楊予大叫。
手上,還拿著一個銀光閃閃的令牌!